寒蕤站在榻旁幾是出神的將人打量了一番,只看著榻中靜臥的人鋒眉長睫,一副俊容宛若雕成,卻即便是如此休憩之時亦存一股威雅之勢。
冬日寒涼,屋中雖燃炭暖,卻仍不抵天寒地凍,便瞧燕赤王確然無所動後,寒蕤便又屏息上前了些,將落在一旁的軟裘輕輕拎起,小心翼翼的給慕辭蓋上。
“怎麼不唱了?”
慕辭陡然開口一問,嚇得寒蕤當即跌伏在地跪身叩首,活如驚弓之鳥一般,足是支吾了好一會兒才戰戰兢兢的開了口:“小、小奴以為殿下睡著了……這才沒敢驚擾……”
只聽他一時被嚇得甚連聲音都是顫抖的,慕辭便又微微落眼一瞥。
“罷了,退下吧。”
“是……”
寒蕤再度俯禮叩首,便默默起身退了出去。
聽得屋門又閉,慕辭鼻息沉吟一談,翻了個身平躺榻中,瞧著空落落的屋子,心中竟生幾許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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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蕤出至門外,一直走到了庭門側才又心有餘悸的回看了一眼。
且不論燕赤王到底是外界所傳的性情暴烈,還是方才如其近侍所言的溫厚,至少在他看來,總是一位叫人捉摸不透又實在危險的貴人。
一方王府的內庭裡,侍人卻是寥寥,寒蕤身處庭中便仔細觀察著,所見偌大一個庭院裡,卻只在燕赤王的房門前守著兩個刀侍,其他的更是連多一個的掃洗僕役都沒見著。
眼看他都來到了這邊通向於外巷的庭門也無人來阻,他便索性邁出了門外,四下裡張望了一番。
其時恰逢一列侍人行巷而過,寒蕤雖避道於側,卻也悄悄留意了狀況,只見為首的是個拎著醫箱的雅俊公子,攜後侍人手中卻端著託案裡一碗湯藥。
賀雲殊行巷而過目無斜視,而寒蕤卻在其後又細細留看著其所去之向,便見其循此巷過去就問開了與此庭相鄰的那道院門。
候那庭門又閉後,寒蕤便也隨過去瞧了瞧,抬眼只見其門楣之上書得“思梧庭”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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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霜雪又降。
一座皇都又歸寧寂,夜近子時的功夫,城邊深巷裡的一方深牆小院裡,猶可見得簷下窗中明著一方光色。
整間屋裡獨此一盞小燈置於窗下,置榻的一方小几上卻擺著一隻沙盤,沈穆秋與利融兩人同扶一支乩筆。
夜深人靜,窗外亦只聽得雪落細響。
“沈君身子畢竟尚未完全恢復,如此夜深扶乩可會有些冒險?”
“此方已入敵之深地,輕易不可喚用無相,以此舉問術卻要安妥些。”
聽來沈穆秋所釋,利融也點了點頭,“我倒已備妥當,可以起術了。”
卻方此言說罷,利融便覺手下乩筆有動,即抬眼瞧了沈穆秋。
想來無相本附在他身中,即應得迅速也在情理之中,於是利融也無多言,只靜靜依著那乩筆而動。
只見那乩筆懸尖於沙盤中穩穩滑行而繪,卻無半分字形,利融瞧得古怪便蹙了眉,而沈穆秋仍只閉著雙眼,暗暗驅咒而借無相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