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融雙眼緊緊追看著沙盤中行筆繪下的痕跡,如此之動足有半炷香的功夫,那乩筆才終於懸止而定,沈穆秋亦睜開眼來,便將乩筆置於一旁。
“這是……”
看著盤中之形,利融仍覺有惑,沈穆秋則站起身來,將沙盤輕輕轉看了一圈,“是陣圖。”
利融恍然大悟,“以此陣,便可誅那陽煞?”
“此陣乃為調引之用……”
“先生此處可有京畿地圖?”
“有,我這便去取。”
利融起身去往書箱中翻找地圖,沈穆秋則仍站在小几之側仔細的琢磨著沙盤中繪下這幅陣圖。
無多會兒,利融便將地圖拿了過來,沈穆秋便把沙盤挪開了些,將地圖平展案上,如此對照著,兩相細瞧。
利融任職司寇府檢靈師多年,對這座皇都自也熟門熟路,便瞧著那陣圖中幾處似定方位的落點撫須思索了一番。
“依沈君之見,陣圖此位是否可象太明山?”
利融所指乃是圖中臨照之位,其位意如陽世旭陽臨世之照,象於陣中便是聚勢之源。
太明山位處皇都北郊,其位居陰,倚之為勢,依理而言可順倒陽伏冥之術。
於是沈穆秋如此對照著仔細觀察了一番,雖覺應理,但他畢竟對朝臨的形勢並無十分了解,便也不敢立即篤言如何。
“想來此陣應是依從朝臨地勢而繪,不過具體如何,我還需再把洪真尋來一同堪看。”
“眼下沈君在城中怕也不便行事,明日我可代君前往傳話。”
而聽利融此議,沈穆秋卻搖了搖頭,“對方並不知我底細,便也難料我當如何行事,然而他們的眼線必然多布王府,若是利先生前往,他們見之突兀必然生意,便還是由我趁夜前往吧。”
“也是……此事還是沈君思慮周全。”
隨後,沈穆秋便又尋了筆墨過來,對照著沙盤中,將陣形臨摹紙上。
“這幅陣圖,還請先生先收好。”
利融依言將圖疊收袖中,抬眼就瞧沈穆秋已穿上了夜行黑衣,“沈君這便要動身?”
“此事宜早不宜遲,否則拖得越久便對我們越不利。”
“也是……”
大黑嶺中一戰實是天時地利人和之聚,方能一舉摧其陰巢,重創其靈,眼下兩敗俱傷,而無相畢竟強於凡身太多,若只一味周旋,只怕待得他們幾人完全恢復時,那陽煞也已復勢於強,加之如今他的底細已盡為對面所知,若無別策牽制,也是難為再行一遭奇襲了。
從近於城郊的乙甲巷,到近鄰宮城的王府甚有一段長距,而此一路又更須迴避巡衛而行,故他來到王府之時已過丑時兩刻。
王府的守衛森嚴,好在他與慕辭前有約定,慕辭便特意調減了西北角門的守衛,備與他暗中出入。
沈穆秋一路暢通無阻的鑽進了思梧庭裡,卻行高牆之上便已瞧得屋中猶有燈明。
便蹲牆頭細察了片刻之後,沈穆秋方才悄然無聲的翻入庭中,避著暗光影處悄悄拂窗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