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聞其言之間,韓申仍叩伏於地,而心中卻愧湧如悲,韓尹則不住又回頭瞧了他一眼。
慕辭亦於默間聽罷所言,又落眼瞧了兄弟二人,神態依然冷肅為嚴,“雖說事出有因,然你二人所行仍是抗命之舉,今既已明,本王也不能不罰你們,下去各領二十大板。”
那大板子打人可也不是吃素的,於是沈穆秋下意識又想開口,而慕辭高坐堂中卻平靜的瞧著他。
與慕辭目光相觸,沈穆秋自解其意,於是言收於罷,便只瞧著他笑了一笑,就擺擺手安靜的走開了。
朔安王邑不比京城局勢複雜,他便也不必日日躲在內庭不見天日,於是在從慕辭門前走開後,他便索性也趁著當下人少的功夫在這前庭裡轉了轉,只想自己上一回來已是十年前的事了,又是來去匆匆的,都沒好好觀察過這方誕育了一代武王的守疆行府。
昨日的白塵風颳了牆頭簷頂皆蓄了白沙如雪,沈穆秋站定廊下,稍有幾分出神的望著今天一片明朗澈藍的天空。
想不到他竟然就已經在這個時代待了十年了,而今看來卻大概也是要永遠留在這裡了……
感嘆了片刻命數無常,沈穆秋又還是繼續沿著迴廊而走,卻站在這道玄關而望,再出了這方庭院便是行府公署,他這個閒人就不便過去了。
於是沈穆秋又折身回返,卻才沒走出幾步就正好遇上了似也是來尋他的牟孚安。
“牟掌事可是有事來到?”
“殿下前往城外軍營巡事,便吩咐我來與沈君說一聲。”
沈穆秋含笑點頭,“好。”
“朔安地處偏遠,倒不必再如京城那般謹慎,沈君如若想外出走走,我便去給您備車。”
沈穆秋便望著那通向外街的大門思索了一陣。
“今日就不出門了。”
隨後沈穆秋便又溫然笑著與牟孚安道:“幫我取一段細帛來。”
“是。”
牟孚安頷首便往,沈穆秋則也回了內庭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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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夜寧靜月起而落,元氏的府邸與燕赤王的行府不過一巷之隔,兩牆相鄰,一月同天。
分明牆也不高,門也可通,卻不知為何,元燕抬眼望著那道牆影,竟覺那是比深淵更難逾越的一道絕壁。
“二公子。”
身後傳來的一聲輕喚不恰其時的打破了元燕獨存一思的寧靜,他回過頭去,並未應聲。
“老爺喚您到畫堂。”
元燕嘆了口氣,“這就去。”
晚來庭中多已熄燈,只得引路一盞燈籠引道循廊而走,便在他父親書房的偏廂裡,映窗的燈色猶是明暖。
“爹,你找我?”
只聽元燕入門來開口的聲音也是有氣無力,元央便也停下手中畫筆,“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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