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扇骨乃是他二十歲那年,慕辭送他的生辰禮。這東西本該是在他冠禮那日送為誠意的,結果慕辭卻偏忽忘了此事,便是逾後了多日方才遲遲補上。
“怎麼不說話了?”
元燕愕然回神,這才發現他父親又已停筆瞧著他了。
“還是用這副扇骨吧,也用了多年,習慣了……”
“那明日便自己換上吧。”
如此泊然而罷,他父親便仍專注於畫卷之上,元燕卻隱隱有些不自在的擺弄著手裡的摺扇。
“臘月時……太子往殿下門裡丟了個男伶,又在外頭傳了不少俗粉流言,氣得皇上還將殿下罰跪了宗祠一夜……”
元央俯身運於畫筆,聽著所言也微微頷首以示為應。
元燕則是幾許心虛的瞟了他父親兩眼。
“父親……何不責備我於此?”
元央笑了笑,又直起身來一手斂袖將筆執於橫臥,總覽其卷。
“責備你又有何用?且言昔年我也沒少管教過你,也把你趕去外頭走了幾年的江湖,然而人雖遠走,心卻不移,又見你歸來時心性也確實沉穩了不少,想來也就不必再於此苛責什麼了。”
說著,元央便又俯身去繼續添筆潤色。
“可是……同樣的事,皇上卻不容……”
“一國之君,必匡其綱,加之五殿下更是皇上尤為重視之子,欲委以重任便也不可容之私行有偏。要知先朝之中,也不是沒有因偏溺男寵而至朝綱傾亂之事。”
“所以……父親不責備我,也是因為,殿下對我根本……”
卻聽他父親似是輕笑了一聲,元燕便不解的瞧著。
“為父這兩日也想了想,你之後若實在不想再回京城,那便留在朔安也可,京城那邊就換你兄長前去輔佐。”
聽此一言,元燕心下竟不禁起了幾分落寞,想開口,卻又收得半中而罷。
“怎麼,你還有別的打算。”
“沒……”
元燕嘆了口氣,且作釋然,“就這樣吧,換了兄長去,也就不會常惹他不悅了。”
“你既決定如此,等過兩日我便去同殿下說明。”
“嗯……”
“時辰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這扇面就讓它在這晾一夜,明日自己過來取。”
“多謝父親,孩兒告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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