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憶松不肯離去,反而追問起談話的內容,柏九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不停地跳躍起落,內心的糾結宛如一場混戰,彷彿有兩個小人在腦海裡激烈地爭吵。
說了,就等同於承認了的意圖,定會引起憶松的不滿;
可不說,雖能度過眼下的難關,卻會給將來留下更大的隱患。
畢竟,這塊萬道歸根泥終究還需憶松自行煉化。
屆時,柏九又該如何解釋此物的來歷呢?
但凡回想起今日的種種,憶松肯定能猜到,當初是老爸騙了他。
一旦父子間的信任被打破,那憶松的不滿情緒只會變得更加激烈。
萬一這小子跟自己置氣,死活都不肯煉化,那到時柏九又該如何是好呢?
所以,在幾經思量之後,面對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兒子,柏九最終還是選擇了“攤牌”之路。
因為他既不想給未來的自己挖坑,也屬實不願再繼續欺騙孩子了。
若現在就能把話說開,提前化解憶松的負面情緒,不單對日後的煉化大有裨益,對柏九而言,也未嘗不是一種精神上的解脫。
只不過,為了穩妥起見,的內容相對有限——僅限交易這一條。
關於那條尚未啟動的計劃,則是被柏九死死地鎖在心底,一絲一毫都不敢透露。
唉!
既然你問起,那爹也就不瞞了你。”
柏九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的凝重:
“我是在跟你花伯伯協商萬道歸根泥的交易之事。
這種事你們小孩子也插不上嘴,還是去外面等著吧。
雖然在問話之前,憶松已有過類似的猜測。
可猜測終歸是猜測,比不得現實殘酷。
在聽完老爹的親口陳述後,憶松的眼底還是沒忍住閃過了一絲髮自心底的失望。
那份失望,就好似一滴墨汁落入清水,將他本就不安的心緒攪得更為渾濁。
足足過了七八秒後,憶松才再次開口,聲音聽起來都有些發顫:
“所以,你、你真是來搶萬道歸根泥的?
自憶松出生至今,這還是柏九頭一回見到兒子露出這般神情。
望著那雙原本清澈如泉,此刻卻佈滿陰霾、失望至極的眼眸,柏九的心頭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
那感覺,雖非刀割,卻勝似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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