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是因為覺得自己和傅建鄴並不會有交集,所以沒有多問。
到曲晚吟家的家屬院,她人剛走近,就看到周圍不少人在看熱鬧。
她的心沉了沉,趕緊加快了步子走過去。
屋內傳來憤怒的爭吵聲。
沒多久,張鋒就跑出來了,走到門口,他還朝曲晚吟說道:“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母親!”
說完,他憤然離開。
張春琴等張鋒走後才進屋。
到門口,曲晚吟就在哭。
像曲晚吟這種一輩子體面的人,是極少會這麼失控的與人爭吵的。
今日與兒子吵成這樣,完全不要臉面,想必母子之間已經有了極大的矛盾。
前世,張春琴是沒有見過曲晚吟口中的兒子的,但她口中的兒子孝順又周到,並不是如她現在看到的這般不知廉恥,毫無倫理綱常。
那天,在知道自己兒子和水芙的事之後,曲晚吟說:我不會管我兒子愛上什麼人,哪怕他愛上一個八十歲的,我都不會管。可他要在自己沒有家庭,對方沒有婚姻的情況下愛,而不是自己有妻子,對方有家庭。
“滾出去!”曲晚吟以為兒子沒走,抹著淚罵道。
張春琴進屋,輕聲道:“曲老,是我!”
聽到聲音,曲晚吟問她:“外頭是不是好多人在看熱鬧!我維持了一輩子的體面,最後也沒能維持住。”
張春琴走到她身邊:“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都有無法調和的瑣事與矛盾,這是柴米油鹽,並不是不體面。”
曲晚吟靜默了下:“你到我家這麼久,沒見過我丈夫,你不覺得奇怪嗎?”
張春琴沉默了會兒說:“您丈夫出差去了。”
曲晚吟苦笑:“哪有什麼出差!根本是他外頭有個家,不肯回來罷了!是我為了維持體面,與外人說,我與丈夫很恩愛,但他的研究院總出差。”
張春琴聽到曲晚吟這話,終於恍然。
前世,曲晚吟那時年近六旬,在她面前總是說丈夫,說兒子,她卻從未見過。最後也是因為低血糖,一個人昏迷沒人發現去世。
原來,她強調偽裝的就是她所缺失的。
“阿鋒說,因為我這個做母親的缺失,把他扔在爺爺奶奶身邊,所以他會愛上水芙!我丈夫說,因為我只顧工作,不顧家,所以他在外頭有個家。在他們口中,我既不是一個好母親,也不是一個好妻子。可我這輩子一直在努力做個好母親,好妻子。”曲晚吟捂住臉哭泣著。
張春琴伸手抱住了曲晚吟,輕聲說:“曲老,我們做不了他們心中的母親和妻子,那我們就活一個自己。我一輩子活了丈夫和兒女,可最終,在他們眼中,我依舊是虧欠。我覺得我託舉老大,想要給老大最大的寵愛,他有了足夠的愛才能去愛弟弟妹妹。可是他愛的依舊只有自己。”
“我的女兒,我覺得自己出生家庭不好,我覺得我自己淋過雨,我想要為她撐一把傘,我養她時,總用著彌補童年的自己滿足她的一切,可我養出了眼中只有男人的女兒。我們這輩子也是第一次做母親,第一次做妻子,不盡人意也不是我們的錯。”
曲晚吟看著張春琴,聲音顫抖:“我以前維持著自己的面子,維持著我的名聲,我不想要放手。可現在,我不想要維持這些體面了,要維持住這些真的好累。”
“您就活一個您自己好!只有足夠愛自己,自己過好了,才能讓更多人來愛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