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剛刺破東方的雲層,大乾城上空,那座新近落成、懸浮於九天之上的“萬國朝宗殿”,便已沐浴在萬道霞光之中。
這並非尋常的宮殿。整座大殿通體由剛剛從北疆開採的“星辰神金”原礦提煉,再輔以南疆長生殿遺蹟中挖掘的“白玉精髓”堆砌而成。遠遠望去,大殿宛如一顆璀璨的星辰懸掛天際,每一寸牆壁都散發著令仙王級強者都要心悸的靈壓。
這是一種赤裸裸的炫富,更是一種無聲的威懾。
今日,是東方八百道域數萬年來未有之大變局。
“青木帝朝,枯榮大帝到——!”
“滄瀾帝朝,覆海大帝到——!”
“天風帝朝,風神大帝到——!”
隨著鴻臚寺禮官那穿透雲霄的唱名聲,一艘艘奢華至極的飛舟、一頭頭氣息恐怖的異獸,緩緩停靠在朝宗殿外的白玉廣場上。
走下來的,無一不是跺一跺腳就能讓一方道域震三震的帝朝之主。
然而此刻,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帝君們,在踏上大乾領土的那一刻,神色都顯得格外拘謹,甚至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忐忑。
“老木頭,你也來了?”
滄瀾帝朝的覆海大帝,一位身著碧波龍袍、面容粗獷的中年壯漢,看著不遠處一位手持枯木杖的老者,壓低了聲音,“你青木帝朝不是向來不問世事嗎?怎麼,也怕了那楊毅的屠刀?”
被稱為“老木頭”的青木帝君苦笑一聲,滿臉褶子擠在一起:“覆海老弟,慎言!這裡可是大乾城。北邊大羅劍朝的慘狀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葉孤雲號稱北地劍聖,被那位曹統領一刀差點劈成兩截。咱們這身板,能比葉孤雲硬?”
提到曹統領三個字,覆海大帝的眼角明顯抽搐了一下,原本那股子大海般的狂傲氣息瞬間收斂了不少。
“哼,說是共商大事,我看這分明就是鴻門宴。”
旁邊,一位身著青色戰甲、周身風暴環繞的年輕帝君冷哼一聲,他是天風帝朝的新皇,心氣極高,“我倒要看看,他大乾是不是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把我們三十位帝君都扣在這裡!”
“噓——!風皇,你想死別拉上我們!”青木帝君嚇得鬍子一抖,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就在這時,一聲沉悶而悠遠的鐘鳴聲,從大殿深處傳來。
“咚——!”
鐘聲盪滌神魂,讓所有人心頭一凜。
“宣,諸國帝君入殿覲見!”
……
大殿之內,空間極其開闊,彷彿內蘊乾坤。地面鋪著如鏡面般的黑色玄武岩,倒映著穹頂之上由陣法模擬的諸天星斗。
大殿兩側,並非尋常的金瓜武士,而是整整兩排身著全覆式黑金重甲的玄天衛。
這些衛士一動不動,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鐵血煞氣,讓路過的帝君們感覺像是行走在刀山火海之間。
而在大殿的最盡頭,九十九級臺階之上,一張寬大的帝座巍然聳立。
楊毅並未身著繁複的禮服,只是一襲黑底金紋的常服,隨意地倚靠在帝座上。他手裡把玩著一枚晶瑩剔透的玉簡,目光並沒有看向走進來的眾人,而是彷彿透過虛空,在思考著更深遠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