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把話說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方雲走上前來，站在他身邊，順著楊毅的視線向外看去。那片漆黑的、死寂的、毫無生機的宇宙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
“方先生。”陳戈忽然低聲問道，“你感覺到了嗎？”
方雲微微頷首，聲音放得很低：“感覺到了。法則雖然被陛下鎖死了，但這宇宙最深處有一股氣息正在升騰。那股氣息的古老程度，已經超越了太虛宇宙本身的年齡。”
陳戈的瞳孔微縮：“意思是……比這個宇宙更老的東西？”
方雲輕輕點了一下頭，沒有再多說。
艦首。
楊毅一直負手站在那裡，視線穿透了層層死寂的虛空，精準地鎖定在太虛宇宙的最深處。
那裡，在法則定格的堅冰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劇烈地掙扎、甦醒。那股氣息隔著整個宇宙的距離傳來，依舊讓虛空產生了細微的共振。它太古老了，古老到彷彿來自於這方宇宙誕生之前的那片原初混沌。
楊毅的嘴角微微牽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淺，分辨不出是志在必得的笑意還是獵手鎖定獵物時的本能反應。
“終於要出來了。”
他轉過身，走回了艦橋之中。
方雲與陳戈同時看向他。
楊毅的目光從兩人身上一掃而過，平平淡淡地丟下了兩個字。
“走吧。”
陳戈沒有多問一句。他抬手按下了全頻通訊，鐵塔般的身軀轉向指揮台，一字一頓：“全艦隊聽令，前進陣型，跟隨太皇旗艦，目標，宇宙核心。”
方雲從袖中取出那面因果神石棋盤，手指輕輕一彈，碎裂的棋子化為光塵散去，新的棋子在盤面上重新凝結成形。他低下頭，開始落下新局的第一手。
太皇旗艦的引擎陣列同時點燃，蔚藍色的推進焰尾從尾部噴射而出，照亮了身後那片已經失去了所有光源的死寂宇宙。
數百萬艘戰艦緊隨其後，如同一條浩瀚的鋼鐵河流，無聲地駛入了太虛宇宙那已經永遠沉寂的深淵之中。
方雲收起玉笏，快步跟上楊毅的腳步。
他在踏出艦橋的一瞬間回過頭，對留守指揮位的陳戈投去了一個眼神。兩人共事數萬年，這個眼神的含義不需要任何語言翻譯。
小心看好家。
陳戈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陳戈。”楊毅頭也不回地開了口。
“臣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