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去取本源。你帶人守好這裡,把大乾絕天陣給朕拉滿。太虛宇宙四面八方的晶壁系全部封死,一粒本源紫氣都不準洩出去。”
他頓了頓,聲音仍舊淡然,但字字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在空氣裡。
“若有來歷不明的氣息試圖靠近,不必請示,直接打殺。”
“臣領旨!”
陳戈重重一抱拳,轉身的動作乾脆利落。他的目光掃過艦橋內數十名值守參謀,聲音驟然拔高了八度。
“全艦聽令!啟動大乾絕天陣,所有戰艦轉入一等戰備。天機系統切換至全域監控模式,真理王座同步接入陣樞。傳令秦嶽將軍,西路艦群即刻向太虛晶壁系散開,現實穩定錨全面展開!”
命令以光速傳遞,帝國的戰爭機器在接到指令的瞬間便開始了運轉。
西路旗艦上,秦嶽幾乎在同一時刻收到了艦橋的加密軍令。這位身兼真理王座操控者與西路軍統帥的老將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十指在操控介面上翻飛如蝶,真理王座內部那堪比一方小千世界運轉量的龐大算力被重新調配。數千萬座現實穩定錨從各戰艦腹部彈射而出,拖曳著金色的帝國法紋鎖鏈,開始向宇宙邊緣的晶壁系全速推進。
南方天域,莉雅的聖光軍團在收到指令後三息之內便完成了陣型變換。數以萬計的聖光戰艦展開翼形封鎖陣列,艦首聚能法陣的白金色輝光將那片黑暗天域照得恍如白晝。
東側深淵入口處,曹炳親率玄天衛精銳坐鎮。這位修為通天的悍將手持帝賜斬龍刀,法身盤踞在深淵裂縫上方,三千玄天鐵衛在他身後結成了銅牆鐵壁般的軍陣。
整個大乾遠征軍以太皇旗艦為軸心,在太虛宇宙的外殼上結成了一張無物可逃的鐵幕。
這一切部署,在楊毅踏出旗艦的兩息之內便已完成。
大乾的戰爭機器,就是這麼高效。
楊毅帶著方雲,兩人的身影從旗艦上消失。
無聲無息,連空間漣漪都未曾泛起半分。
神話大羅的移動方式早已脫離了普通“瞬移”的範疇。楊毅甚至不需要摺疊空間,也不需要蟲洞。他只是隨意地邁出一步,一步便跨越了千萬光年的距離。對於他這個層次的存在而言,空間本身就是一個可以被隨意揉捏的概念。他想到哪裡,腳便落在哪裡。
尋常仙王窮盡一生也無法丈量的星海遼闊,在楊毅腳下不過是一步之遙。
方雲緊隨其後。半步神話大羅的修為讓他勉強能跟上楊毅的節奏,但每一步落下,懷中因果棋盤上的棋子都在劇烈震顫,幾枚棋子表面甚至已經泛起了細密的裂紋。
方雲眉頭微蹙。這片宇宙的因果線已經徹底紊亂了,被楊毅先前那一句“口含天憲”攪成了一鍋理不清的粥。在這種狀態下推演因果,如同在一片被颶風攪碎的大海上試圖描繪精確的海圖。
“陛下,”方雲在跨越第三十七個死寂星系時開口,“宇宙因果已然斷裂,臣的推演精度恐怕要大打折扣。若前方有變數,反應時間可能比往常遲上半息。”
“無妨。”楊毅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你盡力算便是,算不到的,朕來扛。”
方雲默默無言,加快了腳步。
兩人穿越了數十個被抽乾本源的死寂星系。那些星系裡曾經有過恆星、有過行星、有過文明,如今全都化作了冰冷寂滅的塵埃,連光線都變得稀薄透明。星系的骨架還在,但靈魂早已被天道反噬的連鎖反應吞噬殆盡。
繼而穿越了被天道反噬撕裂的法則真空帶。那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區域,空間在這裡變得如同破碎的鏡面,因果的碎片漂浮在扭曲的虛空中,時間在有些地方流淌得快如瀑布,在另一些地方則粘稠得如同琥珀。
最後穿越了那些還在無聲飄散的滅世雷雲殘渣。暗紫色的光塵灑落在他們身上,帶著一縷殘存的天罰之力,碰觸到楊毅周身的龍氣後便如雪遇沸湯,無聲消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