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的目光越過殘破防線，落在遠處百萬艘天帝級永恆天舟上，嘴角泛起一絲冷意。
“打得很熱鬧。”
帝俊看向胸口染血的昊天，聲音沉穩：“還能守嗎？”
昊天咧了咧嘴，金色血跡順著下頜滴落。
“能。”
太一抬手，混沌鍾緩緩升起。
鐘口對準大乾艦隊，太陽真火沿著鐘身紋路瘋狂燃燒。
“那就繼續守。”
太一眼中殺意暴漲。
“接下來，輪到妖族擋一輪。”
帝俊踏出太陽星虛影的剎那，周身金焰向外鋪開，照亮了整條支離破碎的洪荒防線。
混沌深處，殘陣還在發光。
那光芒已經稀薄得近乎透明，像一層被反覆撕扯又強行縫合的薄紗，艱難擋在大乾艦隊與洪荒諸神之間。半數陣基節點徹底報廢，焦黑的陣盤漂浮在混沌氣裡，斷裂的符文還在一閃一滅。天兵的屍骸沿著陣線鋪開，殘破甲冑被炮火熔穿，兵刃折斷，旌旗捲曲，血色在混沌中暈成一片片暗紅。
昊天仍站在最前方。
昊天的帝袍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胸口傷痕反覆裂開，金色帝血順著甲片往下滴。每一次大乾艦炮轟擊落下，昊天都會抬起昊天鏡硬抗一波。鏡面裂痕密佈，光華卻依舊倔強地亮著。
周天星斗大陣的屏障更是千瘡百孔。
七八處巨大的窟窿橫在陣幕上，邊緣星光扭曲翻卷，連大乾的天帝級永恆天舟都能從中穿行。透過那些裂口，可以清楚看見遠方密密麻麻的艦影。炮口正在重新亮起，灰白色的毀滅能量一圈圈旋轉，像無數只冷漠睜開的眼睛。
帝俊的金瞳緩緩掃過這一切。
帝俊看見李靖半跪在陣基旁，吼得嗓音嘶啞，還在指揮殘餘天兵搬運靈材。
帝俊看見廣成子面色慘白，指尖沾滿精血，一筆一筆將斷裂陣紋重新接上。
帝俊看見無數熟悉或陌生的洪荒仙神擋在缺口前，用法寶，用肉身，用命，硬生生補住那道正在崩塌的牆。
帝俊沉默了數息。
隨後，帝俊輕聲開口。
“太一。”
聲音不高，卻越過混沌亂流，準確落入太一耳中。
太一手託混沌鍾，鐘體表面的上古銘文緩緩流轉。東皇袍袖被炮火燒去半截，肩頭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太一轉過頭，看向帝俊。
兄弟二人在巫妖大戰中死過一次，又在時空長河裡漂泊了無數紀元。
重新並肩站在戰場上，許多話已經無需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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