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從未想過的事,也讓他肯定了一件事——顧輕早就知道顧弈心懷不軌,所以才藉著出門的機會來試探顧弈。
“舅舅,這些天,有多少是您在故意為之呢。”他問道。
“我想要看一看萬霞山的風景,是真的。”顧輕手指扣住扳機,聲音逐漸加重,“偏偏總有人屢次打斷我的計劃。”
顧弈狼狽地蜷縮成一團,一隻手血肉模糊,唯一完好的那隻手死死拽一顆紮根泥土的野草,想要揪住這股微弱的力量站起來,受傷的腿用不上力,瞪了幾次都是徒勞。
“顧輕,你不能殺我。”似乎終於明白掙扎無用,顧弈扭過頭,朝著顧輕大聲嚷嚷起來,“我死了,你就永遠不知道還有誰在覬覦麒盛,這個人你永遠也猜不到!”
覬覦麒盛的人有許多,殷野不是不知道,但顧弈的意思似乎他背後的那個人從未引起任何懷疑。
他半信半疑,搶在顧輕開口之前問:“那個人是誰?”
“放了我,我就告訴你們。”顧弈像是找到他們的弱點,眼中閃爍著算計。
殷野看向顧輕,試圖說服他,“舅舅,麒盛的敵人多如牛毛……”他知道顧輕明白他的意思,仍不可避免希望顧輕聽他一次。
顧輕本就打算不管麒盛的事,有人既然主動接手,他不介意當甩手掌櫃,轉著手裡的槍,灰藍色的眼睛冷靜漠然,“他是誰?”
沒想到顧輕這麼重視他背後的人,顧弈頓時鬆了一口氣,顧輕雖然為人狠辣,但向來言而有信,命暫時是保住了,他想。
“我和她接觸不多,我只知道她——”
砰地一聲悶響,顧弈眼珠子睜得大大的,茫然地盯著突然劃開他脖子的黑衣人,雙手胡亂捂著脖子,試圖給自己止血,鮮血如注往外湧,很快他便倒地不起。
一雙眼睛至死都睜著,死不瞑目。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顧輕立刻意識到黑衣人有問題,迅速後退,同時朝著黑衣人開槍。
然而此時已經晚了,感受到腰側抵上了一把冰涼鋒利的匕首,手肘一抬就要攻擊,卻看到殷野被黑衣人一腳踹到,整個人跪倒在地上,他背後是早已蓄勢待發的子彈。
殷野現在還不能死,他不敢賭這裡是真實世界還是書中小世界,顧輕只猶豫了一秒,顧不得身後的威脅,調轉槍口射出一枚子彈,黑衣人倒下前還帶著幾分茫然,似乎沒想到反目成仇的兩人到危急關頭還會伸出援手。
殷野抱住腦袋就地一滾,調轉方位站起來就去找掩體,一邊跑不忘關注顧輕——他沒想到顧輕會救他。
用完最後一顆子彈,顧輕反手拿槍托砸在黑衣人臉上,腰側那把鋒利的匕首已經沒入身體中,襯衣被鮮血染紅一片,他像是沒有感覺,手臂青筋暴起依靠多年的肌肉記憶最終奪下那把刀,狠狠扎入黑衣人的眼珠。
不知是擔心被人聽到動靜還是什麼,黑衣人一直不願意用槍,哪怕是地上散落著槍械,也沒人拿來用,這倒是便宜了他們。
殷野握著槍解決掉不停圍上來的黑衣人,語氣焦急又擔憂,“舅舅,你受傷了!”
顧輕手上都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黑衣人的,匕首已經斷了幾道豁口,刀尖淌著一滴一滴的血水。
“往深處走。”他的語調冷靜,越是驚險顧輕越平靜,殷野被他的態度所影響,腦子不在停留探究黑衣人與顧弈的聯絡,而是往叢林深處看去,思考如何避開黑衣人的圍剿。
深處地形地勢複雜,陽光進不來,更有利於躲藏,顧輕邊開槍邊往後撤,他發現黑衣人像是投鼠忌器,既要捉拿他們,又不敢硬碰硬,反而讓他和殷野暫時佔據著上風。
兩人躲在狹窄的斜坡下,趁著黑衣人分散之時解決掉離得最近的威脅,顧輕一把扯掉黑衣人的黑手套,果然在黑衣人小拇指上看到熟悉的紋身,冷笑道:“你的主子呢?他也來了?”
“舅舅認識他們?”殷野上前制住不斷掙扎的黑衣人,端詳著紋身樣式,“這是達隆家族的徽記,他們是帝爾頓達隆的人?”
達隆家族乃是新興的權貴,靠著一路支援最上面那位坐穩位置得了一份從龍之功,現任家主作風低調一直十分神秘,只除了他的小兒子帝爾頓,這位一進入審判庭就大刀闊斧改革的青年,帶著一群野心勃勃的手下橫衝直撞,處理了不少位高權重之人,近期更是突然成為審判庭一把手,徹底掌握了審判庭。
殷野看了一眼顧輕,看得出來顧輕也沒想到會和審判庭扯上關係,眼裡帶著深深的懷疑與思索,周圍一片寂靜,地上全是雜亂的腳印,溫度也低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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