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整座承德行宮漸漸覆上了一層溫柔的暮色。
殿宇簷角懸著的宮燈次第亮起,暖黃色的光暈瀰漫開來。
南宮玄羽回了煙波致爽殿,到東所陪沈知念和四皇子、元宸公主用晚膳。
沈知念抬眸看向南宮玄羽,隨口問道:“……臣妾聽聞冀州知府魏臨嵩遞了摺子,想來行宮給陛下請安?”
帝王頷首道:“魏臨嵩當年雖有過錯,才幹卻著實出眾。這數年駐守冀州,將此地治理得民生安穩,吏治清明。”
“此番求見,朕見上一見也算體恤地方官吏。”
沈知念並沒有異議:“陛下思慮周全,所言極是。”
反正魏臨嵩已經今非昔比了。
他早已遠離京城中樞,手中既沒有朝堂的權柄,也失去了在內閣的勢力。
區區一個冀州知府,哪怕心裡不甘,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南宮玄羽願意見便見吧。
這個插曲過後,兩人說起了在行宮的起居。四皇子和元宸公主,也說著這幾日的趣事。
晚膳後,兩人便告退,回了西所歇息。
沈知唸的身孕已經滿三個月了。
不多時,唐洛川照例過來給她請平安脈。
南宮玄羽坐在旁邊,目光落在沈知唸的側臉上,眸色十分溫和。
唐洛川行完禮,指尖輕輕搭在沈知念腕上的絲帕上,細細給她診脈。
隨著時間一點點走過,他的面色也變得凝重起來,又讓沈知念換了一隻手。
如此反常的模樣,瞬間讓眾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南宮玄羽亦很緊張,卻沒有出言打擾。
看到唐洛川這副模樣,沈知念也有些詫異。
自從懷孕以來,她的身子沒有任何不適,不知道唐洛川的神色為什麼會這麼凝重。
足足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唐洛川才收回搭在沈知念腕間的手指。
南宮玄羽立刻問道:“如何?”
“可是皇后的身子有礙,還是胎相出了問題?”
唐洛川躬身鄭重道:“回陛下,皇后娘娘的滑脈十分清晰,脈象洪大充盈,流利奔湧。而且兩隻手的脈象都很旺盛,力道厚重。”
“微臣反覆細辨脈理,依經驗判斷,皇后娘娘腹中恐是重胎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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