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監考 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監考一直都是件無聊透頂的事情, 一場考試兩個小時,隔壁的語文老師隨身帶著織針和毛線,搬了個椅子坐在教室門口開始織毛衣,手指繞著毛線飛快運轉。
期中考試不做排名, 只是例行測驗, 所以監考也不需要多嚴格。可惜江樂陽什麼都沒帶, 只能坐在講臺上扒拉三角尺, 又起身慢悠悠巡視到最後一排,走到哪一排不想走了, 就站定看看他們的答卷。
她自己出的題目都是上課的時候講過的,大部分還是基礎內容, 只要好好聽講了都能及格,也有小部分需要仔細思考的, 用來拉開學生們的差距, 有幾個孩子平時表現就不錯, 考試成績能為她們建立正反饋。
大部分學生答題的情況都跟江樂陽預料的差不多,唯獨那個叫盧瑤的小女生, 完形填空的正確率超過了她的想象。
盧瑤平時就比較害羞靦腆,在課堂上說話都會臉紅,實在擔心給她留下什麼心理陰影, 江樂陽很少主動提問她, 只知道她的作業完成得很認真, 書寫也很整潔, 但是沒想到能做到全對, 而且還會用筆把題幹裡的關鍵詞圈出來。
江樂陽有些如獲至寶的驚喜,她站在課桌旁看了一小會兒,卻發現盧瑤不動筆了, 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自己,抿著嘴唇,眼神里像是在問,自己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對。
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江樂陽忍住想伸手撫摸她頭頂的動作,生怕自己影響她的心態,只是鼓勵地朝她點點頭,然後繼續往後排走去。
學生和學生的差異真的太大了,不像張浩傑坐在最後一排,作文只寫了一行半,就撐著頭在那兒轉筆,看見老師走過來還能嬉皮笑臉。
江樂陽掃了一眼他的卷子,簡直就是兩眼一黑,他也不是那種壞學生,平時班裡值日需要擦黑板或者換個桌椅之類的,也都會主動出力,有時候還會幫江樂陽搬作業本,但就是叛逆期來得有點早,偏偏不肯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離考試結束還有一個半小時的時候,陸陸續續就有人開始交卷了,江樂陽叮囑他們趕緊回家,不要亂跑。
唯獨張浩傑把卷子放上講桌的時候,她皺著眉讓他拿回去。
“不許交卷,作文至少再寫五句話。”
“啊?為什麼?”
“考場不許大聲喧譁,拿著卷子坐回去。”
“我真的已經寫不出來了。”
“那我明天去家訪,請程女士看著你寫。”
程悅是他媽媽。
江樂陽在菜市場遇到過他媽媽帶著他買菜,是個很乾練又爽朗的女性,身上穿著深藍色的工服,張浩傑跟在她屁股後面負責拎菜籃子,表情稍有不耐煩都會被擰一下耳朵。
閒聊了幾句才知道程悅是鋼鐵廠的工人,拉著江樂陽說讓她好好管教這個臭小子,說不聽就打,打不動就讓自己來。
看到旁邊翻著白眼卻不敢反駁的張浩傑,江樂陽就知道誰能制住他了。
只要把程女士搬出來,張浩傑再不情願也要把卷子拿下去繼續寫,便秘似的又擠出兩句話,之後就坐在最後一排玩橡皮,也不敢再提前交卷。
另一個能制住他的人是章雯。
他倆小學就是同學,章雯一直當班長,每次收作業都要跟他吵幾句,還會拿書卷成筒敲他後腦。
家裡從小給他的教育就是不能跟女孩子動手,叛逆歸叛逆,基本的家教他還是有的,每次都只能齜牙咧嘴地嚥下這口氣。
兩個小時結束,學校裡統一敲響交卷的鈴聲,章雯收拾好自己的書包,又幫江樂陽清點了一遍試卷。
看見最上面的一張,選擇題都寫得龍飛鳳舞,一看就知道張浩傑的卷子,章雯抓起卷子拍在他面前:“你又沒寫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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