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傑一溜煙跑沒影了,章雯卻沒t走,揹著書包跟江樂陽一起往教室辦公室的方向走過去。
“高老師說讓我幫他改卷子的選擇題,改好了我再回家。”
現在的學校都沒那麼嚴格,學生幫著改作業、改卷子都是尋常事,也不會被家長上綱上線,反而覺得多跟老師接觸是好事情。
江樂陽還不太適應找學生幫忙,只是覺得章雯真的很能幹,她是真的擔著班長的責任,而且自己的學習也沒有落下,便抬手攬著她的肩膀跟她開玩笑:“你怎麼這麼優秀呀,給高老師分擔了這麼多工作,他的工資分你多少呀?”
章雯還以為她是真的問自己拿不拿工資,湊到她耳邊悄悄說:“算起來高老師應該是我表舅,他說讓我幫他改卷子,晚上去他家吃豬蹄。”
其實從親緣關係上算,已經是三代旁支以外的親戚了,但是因為高培當了老師,兩家又走動起來,章雯也經常去高家蹭飯,有不會的作業還能問他。
“嘿嘿,老師你的卷子需要我幫忙嗎?”
“下次吧,下次我家也燉豬蹄的時候,我也請你。”
請吃飯只是玩笑話,主要是江樂陽還想自己做個簡單的質量分析,她也很好奇,自己平時講的那些知識點,學生們到底能吸收多少,要是她的教學方法放在這裡水土不服,還得及時做調整才行。
參考答案放在辦公桌上,章雯很自然地坐過去,拿起紅筆開始改選擇題,算好這一部分的分數,再把卷子放到高培手邊,兩個人默契得像一條流水線,一看就不是頭一次了。
既然兩人是親戚,江樂陽也沒再多說什麼,收拾好自己的試卷正想回家,起身前突然想到點什麼,又問了一句:“高老師,盧瑤在你的課上會主動回答問題嗎?”
“不會,她比較內向,我帶了他們快一年,都沒怎麼聽過她說話。”
初一還沒有開設物理課,高培現在主要給他們上生物和科學課,反正這個年代也沒有教師資格證,年輕老師就是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
雖然他當班主任,但是每週的課時其實不多,對盧瑤的印象就是很安靜,永遠低著頭看書。而且他作為男老師,跟女學生走得太近也不合適,所以只要不出事,他也就沒怎麼過問。
章雯在旁邊跟著應聲:“她也不怎麼跟我們說話的,永遠都乖乖地坐在那兒,以前上小學的時候也是這樣。”
“乖是很乖,就是太內向了,剛剛考試的時候我在她背後站了一會兒,她耳根子都紅了。”
江樂陽嘆了口氣,她寧願跟張浩傑那樣的皮孩子相處,就算是揪他耳朵他都不會記仇,第二天照樣湊過來叫江老師,可是面對盧瑤這樣的,她都有點手足無措,好像多關注一點點,都會嚇到她。
“她一直都這樣的,有一次我跟她借鉛筆,多說了幾句話,她都會臉紅。”
章雯覺得班裡的女孩子性格各異,什麼樣都很好,尤其這種乖巧的,偶爾逗一下就很可愛。看江老師還沒打算走,好像還想再問點什麼,她又努力想了想平時聽大人說的閒話,又跟江樂陽說了幾句:“但是她家裡情況好像不太好,她好像很小的時候就沒有爸爸媽媽,住在小叔家裡,還有三個堂弟,她的書包都很背了好多年了,也一直沒換。”
除非很困難或者很富有,對於大部分普通工人家庭的小孩子來說,這個年紀還很難對家庭情況有具象化的體驗,但是沒有爸爸媽媽,這就已經很可憐了。
章雯也不清楚具體是什麼情況,但是沒跟任何人嚼過舌頭,還會在盧瑤被欺負的時候站出來為她說話。
她這麼一提,高培也想起來了,之前填入學登記表的時候,盧瑤好像的確沒寫父母那一欄。
“上個學期家長會是她奶奶來的,我都沒敢問,就怕哪句話說得不對,影響她的心態。”
把這些情況拼拼湊湊,江樂陽心裡有了個大概的輪廓,父母雙亡、寄住在親戚家裡,家裡也沒有年齡相仿的女孩子,也難怪平時那麼沉默。
也不知道親戚關係到底怎麼樣,在家裡會不會受委屈。
“確實挺不容易的,有合適的機會我再詳細問問吧。”
她眼裡的憐憫都快溢位來了,還在改卷子的高培也察覺到了,他好像明白江樂陽心裡在想什麼。
因為田曼很早就輟學的原因,高培總想著自己能多幫幫這些學生,所以他高考的時候才選了師範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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