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自己的專業領域,陸鋒侃侃而談的模樣更自信,跟她講生產基地的車間分佈,講現在用的全新環保材料,講未來的發展方向,很多材料還在實驗研發階段,需要反覆驗證才能投入生產。
他們平時從來不聊這些,陸鋒覺得太枯燥了,哪有追女生給人家講工廠流水線的,他甚至很少提到自己的工作內容,畢竟是自家企業,加班也不會抱怨。
所以聽到他娓娓道來的講解,江樂陽覺得自己今天才真正認識了他,心裡那個名為陸鋒的人物畫像更鮮活了。
不是那個天天想著接送自己的陸鋒,而是即便肢體殘疾也能在自己的專業領域發光的陸鋒。
她全程都聽得很認真,眼神里有些自己都沒察覺的轉變,有些太專業的內容聽不明白,也不打斷他,是陸鋒意識到自己說了太多,才叫停了這個話題。
“不說這個了,是不是有點無聊,他們在互動,你要去看看嗎?”
講解的同事隨機提問,問的都是剛剛講過的內容,答對的學生可以領到一個小掛件,都是人事部門提前準備好的。問題或複雜或簡單,但掛件是準備足夠的,之後也還有別的環節,保證每個孩子都能有獎品。
“不會無聊,你之前都沒跟我說過這些,沒想到你們公司福利這麼好,親子活動還挺成熟的。”
不是活動策劃成熟,而是陸鋒提前確認過每一個環節,就怕給她留下什麼不好的體驗,聽到她還算滿意,心裡已經樂開花了,表面上還是故作隨意地回答道:“還行吧。”
最後一個環節是集合到會議室裡,讓學生們總結今天關於工廠的印象,畫出來或者寫出來都行,江樂陽也坐在最後一排小桌子,給每個學生都拍張照片留念。
有人畫工廠裡的機器人,也有學生講自己以後要設計出什麼樣的新型轎車,每次拍照江樂陽都得站起來,重新調整取景框和對焦,拍了幾個她嫌麻煩,索性就一直站著了。
有個學生舉起自己的畫,江樂陽往後退了兩步想把整幅畫都拍進去,卻沒注意身後有一排沒理順的電線,鞋跟不知道被哪根線套住,身體卻還在跟著後退的慣性往後倒,下意識抬手想抓住什麼,摸到一片很柔軟的布料卻沒抓住,還以為肯定要跌倒了,腦海中最後閃過的就想法是千萬別影響到學生展示。
下一秒卻被人緊緊攬住了腰。
想象中的疼痛或喧譁都沒有,陸鋒一直站在她旁邊,注意力全都放在她身上,看見她沒站穩本想伸手扶住她,沒來得及抓住她的手,情急之下也顧不上冒犯,只能摟著她的腰,幾乎把人完全抱在懷裡。
他們站在後排的角落,從學生的角度也只能看見江老師完全被擋住,看不出來發生了什麼,所以活動仍然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兩個人第一次離得這麼近,胸口都緊貼在一起,而且是正面相對,江樂陽能感受他的小臂因為用力而緊繃的肌肉,看見他的灰色襯衫隨著呼吸而浮動,而自己剛剛抬手碰到的地方……
好像是他的胸肌。
陸鋒的眼神從擔心變成羞澀,但還是沒鬆手,扶著她慢慢站穩了,才鬆手退到旁邊,小聲說了句不好意思。
江樂陽也壓低聲音回答他:“別這麼說,你不扶著我就摔了,是我要謝謝你。”
她不敢看陸鋒,眼神在會議室裡四處飄忽,最後落在空調的設定溫度上。
明明是恆t溫的25度,為什麼自己還是覺得有點熱?
沒有人告訴她答案,陸鋒也並沒有急著推進兩個人的關係。
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還是很謹慎,在江樂陽面前連弟弟的名字都不敢提,也沒提過要去學校接她下班,最多就是直接把外賣點到門衛室,也只在週末約她出門。
他不想在江樂陽面前當家長。
兩個人也真的像朋友一樣相處,每天分享日常,週末有空就一起出去玩,戶外活動陸鋒不方便,大部分時候都是逛展覽或者看電影。每次見面還會給她帶點小禮物,玩偶、掛件或者護手霜之類的,都不貴重,送出手的時候就說是順便買的。
哪有次次順便的,江樂陽對感情並不遲鈍,跳出老師和家長的身份,終於從中體會到幾分曖昧。
陸鋒沒有戳破這層窗戶紙,她也沒有殘忍地叫停,不知道未來會發展到哪一步,習慣、欣賞、好感都夾雜在一起,其實她也說不準喜不喜歡他,但是當她認真審視這顆感情的種子時,心裡是帶著期待的。
那就任由它自然生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