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秦乾沒有說話,法天賜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執法部,原本是學府聯盟建立之初設立的一道屏障,用以督察聯盟上下、肅清奸邪、維護法紀。法天賜緩緩開口,手指在石桌上輕輕划著,像是隨手勾勒什麼形狀,可時移世易,如今的執法部,早就不復當年之貌。整個執法堂成了一灘死水,只知守成、不知進取,遇事推諉、無事生非......
他說到這裡,抬眼看向秦乾,我知道你的心中對執法部多有不滿,不用急著否認。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你接還是不接?
“還請法追隨明示。”
法天賜的手指在石桌上頓住,留下一個淡淡的靈力印記,是一個古老的篆字——。
我要建立一個新部門,與執法部有異曲同工之妙,但立意更高、權責更重。法天賜的聲音沉緩下來,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千錘百煉,它不叫二字,執法二字太硬,容易讓人心生牴觸。它叫——
他頓了頓,指尖在那字上輕輕一叩,金石之聲嗡鳴作響。
天鑑司
秦乾默唸著這三個字,只覺得一股凜然之氣從心底升起。
天鑑,上承天命,下鑑人心。
執法是手段,監察才是根本,這個名字,比執法部高了不止一籌。
法天賜繼續道:天鑑司不受執法部節制,負責督查執法部在內的六部十三司,並在需要之時對六部十三司進行協助。同時,對任何有違聯盟大義之人,擁有先斬後奏之權。
先斬後奏,這四個字的分量,重若千鈞。
這意味著天鑑司一旦成立,將成為學府聯盟內部最鋒利的一把刀,可以斬斷任何人的脖子,而不需要先向任何人請示。
法天賜見他神色,輕輕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洞悉世事的通透。怎麼?覺得這把刀太利,怕割了自己的手?
秦乾搖頭,沉聲道:屬下只是覺得,法追隨將此等重權交予屬下,未免太過信任了。更何況,如今我只是斬妖司的五千人將......
法天賜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收起了那絲笑意,正色道:秦乾,以你的能力和實力,成為斬妖司的副指揮使也不過是時間問題。更何況,我法天賜看人從未走眼過......
他站起身,走到秦乾身側,抬手拍了拍後者的肩膀,將天鑑司交給你,我放心。並且作為天鑑司的司主,能夠享受到六部十三司指揮使、部首同等級別的待遇。為聯盟做事,不會虧待你。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秦乾沉默了片刻,緩緩站起身,躬身行了一禮。
屬下……領命。
法天賜微微點頭,隨即身形開始變得透明,金光從他體內一寸寸透出,像是要散入風中。
他最後留下一句話,聲音已經有些縹緲:
天鑑司的班底,你來組建,若有需要,六部十三司都會給予配合。三日後,我會讓立法部正式頒佈法令,將天鑑司的存在告知六部十三司......
金光驟然散開,化作漫天細碎的光點,被風吹散在院落上空。
院中恢復如常,陽光重新灑落,只有石桌上那道字靈力印記還在微微發光,證明方才的一切並非虛幻。
秦乾獨立院中,目光落在石桌上那道漸次淡去的字印記上,指尖殘留著金石嗡鳴的餘韻。
他緩緩直起身,袖中拳頭攥緊又鬆開,反覆三次,才將那口沉在胸口的濁氣吐出。
日頭正烈,院中無風,他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那是一層細密的冷汗,方才與法天賜對談時繃得太緊,此刻才後知後覺地滲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