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空地空空蕩蕩，只有月光落在地上，照出一地碎石和斑駁的血跡。
他猛地轉頭看向前方——葉靈還靠在碎裂的石柱上，胡朗擋在她身前，兩人的神情都有些茫然，顯然也沒有察覺到方才那一瞬的異樣。
孟淵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修行百餘年，對危險的感知從未出錯過。方才那一瞬間他分明感覺到有一道氣息貼近了他的後背，那種壓迫感不是一個普通的天武境該有的。
但一眨眼就消失不見...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
孟淵壓下心中的驚疑，重新握緊手中的冰劍，目光在四周飛快掃視了一圈。周圍只有破碎的石柱和滿地的冰碴，遠處的老槐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晃著枝椏，影子拖得很長，在地上投出詭異的形狀。
沒有人。
他回過頭來，看向胡朗和葉靈。葉靈靠在石柱上，右手捂著斷掉的左臂，臉色蒼白但神情依舊倔強。胡朗擋在她身前，雙匕橫在胸前，氣息雖然虛弱，但目光仍然兇狠。
這兩人已經是強弩之末，孟淵感覺得出來。葉靈的靈力所剩無幾，胡朗更是連站著都費勁，只要他再次出手，三招之內就能取走他們的性命。
於是他動了。
冰劍揚起，一道幽藍的劍芒劃破夜幕，直取胡朗的咽喉。
這一劍他沒有留手，劍鋒上裹挾的寒氣將沿途的空氣都凍出了細碎的冰晶，像是一條在夜空中蜿蜒的藍蛇。
胡朗瞳孔驟縮，雙匕交叉格擋。
但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擋不住這一劍。
就在劍鋒即將觸及雙匕的瞬間——
孟淵的劍勢微微一滯。
這一滯極其短暫，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但足以讓一個經驗豐富的武修察覺到不對勁。孟淵只覺得手腕上忽然傳來一股極細微的阻力，像是有人用一根絲線纏住了他的腕脈，輕輕往旁邊帶了一下。
力道很輕，輕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就是這一下，讓他的劍尖偏移了半寸。
半寸之差，讓原本該貫穿胡朗咽喉的一劍擦著胡朗的耳廓掠過，削下一縷頭髮。
劍風呼嘯而過，在胡朗身後三丈處的牆壁上留下一道深可見磚的斬痕，牆面上瞬間覆滿白霜。
胡朗愣住了。
他明明已經做好了硬接這一劍的準備，甚至做好了被一劍穿喉的打算，可那一劍偏偏在最後一刻偏了。
不是他自己擋開的，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雙手根本沒來得及發力。
孟淵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他猛地收劍後撤，重新拉開距離，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
這一次他看得很仔細，靈力外放成感知網，將方圓十餘丈的範圍籠罩在內。一草一木，一石一縫，都在他的感知中纖毫畢現。
依舊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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