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陳祖發借詩詛咒王上,其心可誅,其罪當誅!請王上立即……”
“啪——!!!”
一聲拍案大響,硬生生打斷了徐光惡毒的請命!整個方臺似乎都為之震動!
案几上的杯盤碗盞一陣叮噹亂響!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嚇得渾身一哆嗦,驚駭地望向主位!
只見石勒顯然已有六七分醉意,此刻竟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更令眾人莫名的是——這位以勇武剛毅著稱的羯王,此刻竟滿臉是淚!
李曉明心中一片冰涼,萬念俱灰: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我這“悼詞”竟把石勒氣哭了……今日怕是在劫難逃了……
他正惶恐不安,準備狡辯兩句。
卻見石勒滿臉淚痕,竟也不去擦拭,任由淚水流淌。
他目光如電,掃過徐光、程遐、劉徵等人,那眼神中,有憤怒,有失望,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寂與悲涼。
“爾等……爾等平日裡只知爭權奪利,互相傾軋攻訐……卻無一人……
無一人真正知曉孤之心意!
無一人知曉孤心中所憂所慮!”
此言一齣,徐光、程遐、劉徵等人皆都一怔,驚愕地看著淚流滿面的石勒,不知石勒此言何意。
石勒舉目望天,聲音帶著幾分滄桑: “孤……幼年之時,幷州大飢,赤地千里,人相食......”
他聲音哽咽了一下,
“孤隨老母外出……行乞求生……卻……卻被那晉國貴族,視同豬狗,強行擄掠……販為奴隸!”
“奴隸”二字,他幾乎是咬著牙吐出來的,
“忍辱偷生……整整二十載!!”
他伸出兩根手指,用力地晃動著,彷彿要戳破這沉重的記憶,
“期間……與老母失散,音訊全無!
若非得遇一位南洋尼格族的黑女人救助,老母……老母她……險些活活餓死在路邊!”
說到此處,石勒已是泣不成聲。
臺上臺下,一片死寂!
眾人皆知趙王出身卑微,曾為奴隸,但無人知曉,他竟有整整二十年的奴隸生涯!
更無人知曉,他與母親竟有如此慘痛的生離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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