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明人雖出了殿門,心頭卻如塞了一團亂麻,
自己若是這般甩袖一走了之,固然能保全自身性命,
可滇英還在敕勒族鬍匪手裡,生死未卜,
他怎能眼睜睜棄之不顧?
這般背信棄義、丟下同伴獨自逃生的勾當,他李曉明若是做了,只怕日後良心難安?
心中千迴百轉,腳下卻未停,人已到了殿外廊下。
他微微側頭,
對著身前幾步遠的陳二、青青幾人,壓著嗓音,語速極快地低聲吩咐:“你們先走,速速出城,到城外僻靜處等我。”
陳二與青青聞言皆是一怔,還反應過來這他這是何意?
李曉明忽然猛地仰起頭,長長一嘆,故意運足了中氣,感慨地說道:“唉…… 難道真如那乞伏敖所言麼?
看來這廣袤的草原朔漠,當真與往日不同了,怕是要換一番天地了!
可嘆呀......”
李曉明這一聲長嘆,音量不大不小,恰好能讓殿內之人聽得一清二楚,
直把身旁的陳二、青青嚇得渾身一個激靈,
兩人猛地轉頭看向他,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都是 “你瘋了” 的驚惶神色。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殿內便陡然炸起一聲暴喝,那聲音粗獷暴躁:“站住!叫那廝回來!”
陳二眾人嚇得臉色發白,一臉驚惶地看著李曉明,正要開口讓他趕緊跑,
李曉明卻飛快地朝他們遞了個眼色,又急急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速速離去。
自己則深吸一口氣,收斂了神色,昂首挺胸,步履沉穩地重新轉身,走回了大殿之內。
再看殿上,那拓跋六修早已從寬大的胡床椅上霍然站起,一雙狼目赤紅如血,像是要噴出火來,
他死死地盯著緩步歸來的李曉明,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了一般。
李曉明卻仿若未覺,臉上堆起一派無辜茫然的神色,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問道:“單于突然喚我回來,不知還有何吩咐?”
拓跋六修一張狹長的馬臉,扭曲變形,肌肉抽搐,手指李曉明,厲聲喝問:“你方才在殿外,鬼鬼祟祟嚷嚷的是甚麼話?
什麼換天地?給本王說清楚!”
李曉明見狀,立刻換上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樣,連連躬身,苦著臉道:“哎呀…… 單于恕罪,單于恕罪!
實在是在下一時感慨,失了分寸。
只因我等一行人馬,先前在陰山白道,被敕勒部的鬍匪洗劫了一遍,糧草輜重損失慘重,連少主都被擄了去;
好不容易殘部脫身,又在陰山西段遭了乞伏部的劫掠,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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