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曉明進來,拓跋義律抬起手,示意讓他緊挨著自己坐下。
李曉明快步走過去坐下,低聲問道:“大單于,深夜緊急升帳,究竟出了何事?”
拓跋義律面色嚴峻,目光掃過帳中眾人,沉聲說道:“方才,我軍派出精幹哨騎,趁夜色掩護,靠近叛軍大營探察。
回報說,六修叛軍分成數隊,舉著火把,正連夜趕往北面的陰山伐取林木!
就在哨騎回報之時,已見有叛軍士卒驅趕著螺馬大車,將砍伐下來的粗大木材,源源不斷地運回大營,數量極多,不計其數!”
他頓了一頓,聲音更加低沉:“此外,東面盛樂城方向,也有許多車輛馬匹,正晝夜不停地將糧草、軍械等物資運往叛軍大營。
種種跡象表明,六修這賊子,是鐵了心要不惜代價攻破我五原城!
他之所以急於伐木,八成是要就地打造攻城器械!
我見事態緊急,故爾連夜召集眾位前來商議對策。”
李曉明聞言,心中也是一驚,先前打退叛軍的些許輕鬆瞬間蕩然無存。
他皺眉道:“大單于,那六修的叛軍,因您率軍偷襲盛樂王庭,他們是倉促間連夜追擊而來,
按理說並未攜帶多少糧草輜重,更別提大型攻城器械。
咱們原以為他攻城受挫,傷亡不小,加之糧草不濟,必會退兵。
可照眼下這光景看來……叛軍這是要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了!”
說到這裡,他想起當初石勒大軍,攻打厭次城的慘烈景象,憂心忡忡地分析道:
“那六修手下,我知道有一名晉人謀士,姓範,人稱‘範先生’,此人頗有智謀,
晉人最擅製造器械,雲梯、衝車這些東西,他必然懂得打造之法。
一旦等叛軍準備好了這些器械……
咱們這座簡陋的土城,實難抵擋得住啊……”
拓跋義律聽到“範先生”三字,眼中怒火驟起,一掌拍在案上,怒道:
“那範先生名叫範旭!
其父範班,本是我代國的折衝將軍,深受老單于賞識厚待,倚為臂膀!
不想老單于甫一歸天,這範旭便忘恩負義,
竟助紂為虐,投靠了弒父逆賊六修,甘為犬馬,當真是可恨之極!”
帳中眾人聞聽,也紛紛露出憤慨之色,低聲咒罵起來。
拓跋義律正在發火,帳簾一掀,又有兩人走了進來。
帳內光線明亮,李曉明抬頭看去,正是那宇文悉獨官和他的侄子宇文逸豆龜。
宇文悉獨官依舊是那副冷傲的模樣,禿頭在燈火下泛著光,一雙狼眼掃過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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