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說完,一支淬毒的箭矢破空而來。王寧本能地推開林婉兒,箭矢擦著他的肩頭飛過,在石壁上腐蝕出一個深坑。
三人跌跌撞撞逃離霧隱山時,王寧回頭望去。月光下,孫玉國的身影如同惡鬼,手中舉著的,正是他們故意留下的假果實。而此刻懷中的古籍,正微微發燙——他知道,這場關於蠡實的紛爭,已經牽扯出百年前的隱秘,而他們,正一步步接近真相。
晨光刺破薄霧,王寧三人狼狽地回到百草堂。林婉兒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染透了半幅白衣,金絲軟鞭斷成幾截掛在腰間,失去了往日的凌厲。張陽聞聲趕來,看到他們這副模樣,老花鏡下的眉頭擰成了疙瘩:"這是遭了山匪?"
"比山匪更棘手。"王寧將染血的古籍和採摘的蠡實果實重重放在藥案上,目光掃過藥鋪內零星的顧客,壓低聲音道,"孫玉國帶著人在霧隱山截殺我們。"
張娜端著藥箱快步走來,素白的裙裾掠過青磚地,髮間茉莉香混著藥味。她動作輕柔地為林婉兒處理傷口,指尖微微顫抖:"這箭上有毒,得趕緊解毒。"說著從藥箱底層取出個古樸的青瓷瓶,倒出幾顆暗紅色藥丸。
王雪氣呼呼地將藥簍摔在地上:"那個劉二狗,居然在山道上設伏!要不是林姐姐......"她突然頓住,目光落在林婉兒服用藥丸後迅速止血的傷口上,"這藥......怎麼像是百草堂失傳已久的'九轉續命丹'?"
藥案旁的張陽手一抖,研磨的藥杵差點滑落。王寧看向林婉兒的眼神瞬間銳利:"姑娘與我百草堂,究竟還有多少淵源?"
林婉兒輕笑,丹砂痣在蒼白的臉上愈發醒目:"先別急著追問,你懷中的古籍補全了嗎?"她掙扎著起身,走到藥案前,指尖拂過那顆血珠般的蠡實果實,"此乃'赤蠡',百年才結一果,能解百毒,卻也最易招來覬覦。"
話音未落,藥鋪外突然傳來喧譁。錢多多搖晃著圓滾滾的身子闖進來,綢緞長衫上沾滿泥點,鼠目滴溜溜亂轉:"王東家!大事不好!孫氏藥鋪放出話來,說你們用的蠡實有毒,已經有人吃壞了肚子!"
王寧瞳孔驟縮。張娜手中的藥碗"噹啷"落地,碎瓷片濺起的藥汁在青磚上暈開墨色。門外聚集的人群開始騷動,幾個粗壯大漢舉著扁擔衝進藥鋪:"還我兒子命來!你們這些庸醫!"
混亂中,王寧瞥見人群后閃過劉二狗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氣,躍上藥案:"各位且聽我說!孫氏藥鋪惡意中傷,我百草堂願以性命擔保藥方無......"
"擔保?"鄭欽文分開人群走出來,玄色長袍下襬沾滿草屑,手中捏著張皺巴巴的藥方,"王少東家,這是今早有人服用你們藥湯後的嘔吐物,裡面分明檢測出了斷腸草!"他將瓷碗重重放在藥案上,褐色的汁液散發著刺鼻的腥氣。
林婉兒突然按住王寧欲上前的手臂,低聲道:"有人調換了藥材。"她指尖劃過藥櫃,目光停留在裝著蠡實的抽屜——邊緣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紫霧,正是霧隱山噬魂瘴的痕跡。
王雪突然驚呼:"不好!昨日從山中帶回的藥材......"她衝向庫房,片刻後臉色慘白地跑出來,"少了一半!"
錢多多在一旁抹著汗,綠豆眼轉個不停:"要我說,還是趕緊賠錢了事......"
"夠了!"王寧握緊拳頭,盯著那碗散發著腥氣的嘔吐物,腦海中不斷回想著林婉兒的提醒。突然,他注意到瓷碗邊緣一抹不易察覺的紫色——正是霧隱山噬魂瘴的顏色!
"鄭大夫,可否讓我仔細查驗這嘔吐物?"王寧伸手道。
鄭欽文猶豫片刻,將瓷碗推了過去。王寧用銀針探入,針尖瞬間發黑,卻又泛著詭異的紫光。他心中一動,轉頭對張陽說:"張師傅,取些新鮮蠡實和黃連來。"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王寧將藥材碾碎,加入清水煮沸。當藥汁與嘔吐物混合的剎那,黑色竟開始消退。"看到了嗎?"王寧舉起碗,"這根本不是斷腸草中毒,而是有人故意用噬魂瘴汙染藥材,栽贓陷害!"
鄭欽文臉色一變:"可...可這症狀..."
"噬魂瘴入體,症狀與斷腸草極為相似。"林婉兒走上前,白衣上的血跡已乾涸,"鄭大夫,你仔細想想,最近接觸過哪些人?"
鄭欽文眉頭緊鎖,突然想起什麼:"昨日...昨日孫玉國曾邀我去他府上,說是探討醫術..."他的聲音越來越小,"他給了我這張藥方,說能治血痢..."
王雪氣得跺腳:"果然是孫玉國的奸計!"
就在這時,錢多多突然撲通一聲跪下,肥臉上滿是冷汗:"王東家,我有罪!孫玉國威脅我,如果不幫他散佈謠言,就斷了我的財路..."他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這是他寫給劉二狗的密信,上面寫著如何調換藥材、買通患者!"
王寧接過信,字跡赫然出自孫玉國之手。他眼中怒火燃燒:"好個孫玉國,竟敢如此不擇手段!"
然而,事情並未就此結束。張陽在檢查庫房時,發現了更驚人的秘密。"少東家,這批缺失的藥材裡,混著幾株假蠡實。"老藥師舉起一株植物,"這是'毒鳶尾',與蠡實極為相似,毒性卻足以致命!"
林婉兒臉色凝重:"看來他們早有準備,不僅要毀掉百草堂的聲譽,還要坐實'用藥致死'的罪名!"
王寧握緊拳頭,心中湧起一股寒意。他突然想起在霧隱山時,林婉兒說過的話:"師門出了叛徒"。難道...孫玉國與百年前的那場變故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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