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國穿著件綢緞短褂,此刻卻沾滿了草屑,臉上還沾著塊泥土,顯然是偷偷跟來的。劉二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個麻袋,眼神賊溜溜地盯著地上的樹皮。“喲,王掌櫃,你們在這兒採‘寶貝’呢?”孫玉國皮笑肉不笑地說,“我聽說這樹皮能治腰冷,也想來採點,給村民們治病。”
王寧皺起眉頭,把手裡的彎刀護在身後:“孫玉國,這樹苗是婉兒辛苦種下的,採樹皮得講規矩,不能傷樹。你要是想用藥,就正經進貨,別在這兒打歪主意。”孫玉國臉色變了變,又很快恢復了笑容:“王掌櫃這話就見外了,都是為了村民,分什麼你的我的。”他一邊說,一邊給劉二使了個眼色。
劉二立刻會意,趁著大家不注意,偷偷繞到一棵樹苗後面,伸手就去掰樹皮。“住手!”林婉兒大喊一聲,衝過去攔住他,“你這麼掰會把樹弄死的!阿月渾子根系怕傷,樹皮全剝了,樹就活不成了!”劉二被林婉兒嚇了一跳,手一鬆,掰下來的樹皮掉在地上,還沾了不少泥土。
孫玉國見狀,臉色沉了下來:“林姑娘,別給臉不要臉!這後山又不是你家的,我想採就採!”他說著,就要上前推林婉兒。王寧趕緊攔住他,眼神里滿是怒氣:“孫玉國,你要是再胡來,我就報官!你賣假藥害李嬸的事還沒算完,你想再添一條破壞藥材的罪名?”
孫玉國被王寧的話噎住了,他知道王寧說到做到,要是真報官,自己肯定沒好果子吃。他狠狠瞪了劉二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樹皮,不甘心地說:“行,王掌櫃,算你狠!咱們走著瞧!”說完,就帶著劉二灰溜溜地走了,臨走前還不忘踢了一腳路邊的石頭,嘴裡罵罵咧咧的。
看著孫玉國走遠,大家才鬆了口氣。王雪撿起地上沾了泥土的樹皮,心疼地說:“這樹皮都髒了,沒法用了。”張陽拿出帕子,小心地擦了擦樹皮上的泥土,然後嘆了口氣:“可惜了,這樹皮的藥效肯定受影響了。”
王寧拍了拍張陽的肩膀,又看了看地上的樹苗:“沒事,至少沒傷著樹。咱們趕緊把採好的樹皮收起來,早點回藥鋪炮製,還有不少村民等著用藥呢。”林婉兒點點頭,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樹苗的樹皮,確認沒再受損傷,才跟著大家一起收拾東西。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灑在陽坡上,照得阿月渾子樹苗的枝葉閃閃發亮,可王寧的心裡卻依舊沉甸甸的——孫玉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回到百草堂時,日頭已升到半空,藥鋪門口早已圍了七八個村民,都是來治腰冷腹瀉的。王雪剛把裝樹皮的油紙包放在櫃檯上,就有個老漢拄著柺杖走上前:“王掌櫃,您可算回來了,我這腰啊,昨天貼了孫玉國的‘膏藥’,不僅沒好,反而更疼了。”
王寧趕緊扶老漢坐下,伸手按了按他的腰腹:“您這是貼了熱性過強的藥,把寒氣逼在裡頭了。”他轉頭對張陽說:“取剛採的阿月渾子樹皮,一錢,加艾葉、花椒各五分,煮水燻洗腰部,能散寒氣。”張陽應聲去了藥櫃,手指在抽屜間靈活穿梭,很快就配好了藥。
王雪則幫著招呼其他村民,把林婉兒教的“護腰小竅門”挨個說給大家聽:“夜裡睡覺別露腰,用個布帶裹著;早上喝碗姜粥,暖著脾胃,比吃藥還管用。”村民們聽得連連點頭,原本焦躁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伴隨著清脆的銅鈴聲——是錢多多的貨運隊!王寧眼睛一亮,快步迎了出去。只見錢多多騎著匹棗紅馬,穿著件錦緞馬褂,腰間掛著個算盤,臉上堆著笑:“王掌櫃,讓你久等了!這山路被暴雨沖垮了一段,耽誤了兩天,別見怪啊。”
馬車上裝著幾個大木箱,錢多多讓人開啟其中一個,裡面裝滿了飽滿的阿月渾子果實,黃綠色的果皮泛著光澤,湊近聞能聞到淡淡的堅果香。“你看這果子,都是從海拔1000米的陽坡摘的,光照足,沒積水,藥效絕對頂好!”錢多多拿起一顆果實,遞給王寧,“我特意挑的熟果,你用手一捏就能開,裡面的果仁飽滿著呢。”
王寧接過果實,輕輕一捏,果殼裂開,露出淡綠色的果仁。他放在鼻尖聞了聞,果香中帶著藥香,滿意地點點頭:“錢老闆的貨,我信得過。”正說著,突然聽見街尾傳來一陣喧鬧聲,有人大喊:“不好了!孫玉國的藥鋪裡有人暈倒了!”
王寧心裡一緊,趕緊跟著人群往濟世堂跑。只見濟世堂門口圍滿了人,孫玉國正慌慌張張地想把一個暈倒的村民往屋裡拖。那村民臉色發青,嘴角還掛著白沫,正是早上來百草堂諮詢過的趙大哥。“孫玉國,你給趙大哥吃了什麼?”王寧衝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孫玉國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說:“沒……沒什麼,就是普通的治腹瀉的藥。”這時,張陽從人群裡擠進來,手裡拿著個紙包:“師父,我剛才在濟世堂門口撿到的,裡面的藥渣有問題。”王寧接過紙包,開啟一看,裡面的藥渣顏色發黑,還帶著股黴味。他捏起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這是用黴變的杏仁冒充阿月渾子!你用發黴的藥材治病,是想害死人嗎?”
周圍的村民一聽,頓時炸開了鍋。“難怪我吃了他的藥,拉肚子更嚴重了!”“我娘貼了他的膏藥,皮膚都爛了!”孫玉國見事情敗露,想趁機溜走,卻被村民們攔住了。“你不能走!把我們的藥錢還回來!”“還我孃的健康!”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情緒越來越激動。
就在這時,林婉兒帶著李嬸走了過來。李嬸已經好了大半,臉色紅潤了不少,她指著孫玉國,氣憤地說:“大家別被他騙了!我前幾天吃了他的藥,差點丟了命,是王掌櫃用阿月渾子樹皮救了我!”她說著,從懷裡掏出孫玉國給她的藥包,“你們看,這裡面的藥渣,跟王掌櫃手裡的一模一樣!”
孫玉國見眾人都指著他,嚇得腿都軟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我錯了,我不該用假藥騙大家,我也是沒辦法啊……”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趕來的官差帶走了。原來,林婉兒早就料到孫玉國會再害人,昨天就託人去鎮上報了官。
看著孫玉國被帶走,村民們都鬆了口氣。錢多多走上前,拍了拍王寧的肩膀:“王掌櫃,還是你正直,這阿月渾子的貨,我按原價給你,就當是為村民們出份力。”王寧笑著點頭:“多謝錢老闆。”他轉頭對張陽說:“趕緊把阿月渾子果實搬回藥鋪,給村民們配藥,今天之內,一定要讓大家都吃上藥。”
張陽應聲而去,王雪和林婉兒則幫著維持秩序,讓村民們排隊領藥。陽光灑在百草堂的木招牌上,“百草堂”三個字顯得格外明亮。王寧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這場因秋寒引發的危機,總算暫時解決了。可他知道,這只是開始,以後還會有更多的挑戰等著他,比如如何讓後山的阿月渾子樹苗長得更好,如何讓更多的村民瞭解中醫藥的魅力。
三日後的清晨,黃土坡上飄著淡淡的藥香。百草堂裡,王寧正帶著張陽給村民們配藥,案臺上擺著剛炮製好的阿月渾子果實,黃綠色的果殼裂開小口,露出飽滿的淡綠色果仁,湊近聞,滿是清醇的堅果香混著藥香。
“趙大哥,你這是最後一副藥了,記得早晚各服一次,用溫水送服,別吃生冷的東西。”王寧把藥包遞給村民趙大哥,又叮囑道,“阿月渾子果實性溫,你這腎虛腰冷的毛病,服完這副就能根治了。”趙大哥接過藥包,激動地連連道謝:“多虧了王掌櫃,不然我這腰還得疼下去!”
這時,李嬸提著一籃紅薯走進藥鋪,紅薯還冒著熱氣,香氣撲鼻。“王掌櫃,張藥師,快嚐嚐我剛蒸的紅薯,謝謝你們救了我。”她把紅薯放在案臺上,又看向裡間正在整理藥材的王雪和林婉兒,“雪丫頭,婉兒姑娘,你們也來吃。”
王雪笑著走過來,拿起一個紅薯:“李嬸,您太客氣了。對了,後山的阿月渾子樹苗,我們昨天又去看了,之前被孫玉國掰傷的地方,已經開始長新皮了。”林婉兒也補充道:“我還在樹苗周圍種了些耐旱的苜蓿,既能保持土壤水分,又不會讓土壤積水,正好符合阿月渾子怕澇的習性。”
王寧聽著,臉上露出了笑容。他想起昨天錢多多來藥鋪時說的話,錢多多不僅按原價給了阿月渾子,還送了些阿月渾子的新種子,說:“王掌櫃,你這百草堂是真為村民做事,這些種子你拿去種,等將來結果了,就不用再等我的貨運隊了。”
“對了,師父,”張陽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那個記滿藥材筆記的小本子,翻開其中一頁,“您之前讓我整理的阿月渾子特性,我都記下來了,還加了您說的炮製方法,比如用酒炙樹皮能增強溫腎藥效,用鹽炒果實能讓潤腸效果更好。”王寧接過本子,仔細看了看,字跡工整,條理清晰,滿意地點點頭:“好,以後這本子就是你的‘藥經’,要常翻常記,別丟了。”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熱鬧的腳步聲,只見幾個村民扛著鋤頭,提著水桶,走進藥鋪。“王掌櫃,我們聽說您要在後山種阿月渾子樹苗,特意來幫忙!”為首的村民笑著說,“之前孫玉國害大家受苦,現在您為我們治病,還想著種藥材,我們也想出份力。”
王寧心裡一暖,他沒想到村民們會主動來幫忙。“好,那咱們現在就去後山。”他拿起掛在牆上的小鋤,又叮囑張陽,“你留在藥鋪,要是有村民來取藥,就按我配好的方子給,別出岔子。”張陽點點頭:“師父您放心,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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