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一根根往下掉,屍體橫在地磚上,皮膚髮黑、冒泡,最後“滋啦”一聲,化成一灘腥臭血水。
瓶山地宮亮堂是亮堂,蠟燭火把照得通明。
可常年不見陽光,陰氣重得能擰出水來。
所以養出來的老蜈蚣個個肥得流油,再加上有六翅蜈蚣當老大,天天吞別的毒蟲補身子,毒得更邪門。
這殿裡蜈蚣太多了,密密麻麻,數都數不清。
剛開頭,它們光顧著逃命,四散鑽縫、爬梁躲柱。
結果雞越圍越緊,跑都沒法跑,乾脆反撲!
從柱子縫裡、石雕縫裡、磚縫底下,“唰唰唰”全鑽出來,七八條圍一隻雞,咬住不鬆口。
幾座大殿之間,地上鋪滿了死雞和死蜈蚣,堆得一層疊一層。
剩下來的還在拼,紅著眼,張著嘴,翅膀扇、腳爪刨、毒牙咬,誰都不肯退半步。
卸嶺這夥人,個個手上有過人命,工兵裡還有扛過槍、上過戰場的老兵。
可他們這輩子見過的血腥場面加一塊兒,也沒今天這場面嚇人——
這不是兩隻動物打架,也不是十幾二十只撕咬。
這是上千只雞,對上上萬條蜈蚣,真刀真槍幹仗!
蹦跳的蜈蚣、撲騰的雞,滿地亂滾亂撞,攪成一團血霧。
殺氣太盛,連火把都跟著忽明忽暗,燈焰晃得人心慌。
公雞本就愛鬥,餓著肚子碰上死對頭,脖子毛全炸開,雞冠血紅,非要把對方撕爛不可。
蜈蚣也被逼到絕路——聽見雞叫就抖,躲進石頭縫也不安生,乾脆咬牙硬上,拼個同歸於盡!
火光搖晃中,兩邊誰都不認輸,死掐到底。
膽小點兒的,早嚇得腿軟,臉白得像糊了層石灰。
陳玉樓心裡一咯噔:照這勢頭,還不知雞贏還是蜈蚣贏,早知道多帶兩筐公雞上山啊!
鷓鴣哨一直沒動,就站在邊上瞅。
他壓根沒放怒晴雞出來。
他在等——等那隻六翅蜈蚣露面。
宮新年也琢磨著這事。
眼下這局面,倒讓他心裡那點想法落地了:果然,那大傢伙還藏著呢。
他屏住呼吸,收斂氣息,讓雞和蜈蚣接著打。
就不信它還能坐得住,眼睜睜看著自己子子孫孫被人啄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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