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邵頭走了,圍著黑魚兒的人並沒有散開。黑魚兒害怕老邵頭回來找不到自己,又不敢挪窩。那個小獵村的村民沒有臉面繼續留在這裡,灰溜溜地走了。
還有個身材不高,滿臉橫肉,腰上系一根軍用腰帶的男人問:“小子,你知道去大仙洞府的路怎麼走吧?”
黑魚兒當然知道該怎麼走,正打算形容一番,又看見這傢伙完全一個壞人的模樣,說:“我不知道。”
“不知道。”男人瞪著眼,盯住黑魚兒上下打量一番,說,“你沒有名牌卻穿著一身絲綢,你不會是個小偷吧?”
“我不是小偷。”
“不是小偷,跟我去見衙兵。”男人拉著他就要往北走。
在他們北邊,也就是通道盡頭,有一個千歲縣縣衙設立的關卡。
黑魚兒既不知道什麼是衙兵,也不知道什麼是名牌。他嚇壞了,掙扎著說:“我不去,我要在這裡等老邵頭。”
旁邊等客的船伕說:“你這人怎麼這樣,他一個小孩子,能做什麼小偷。”
那人鬆開黑魚兒,跳上船頭,抓著船伕的衣襟說:“媽的,死船伕,你活膩歪了,老子的事你也敢管。根據國法,就算他不是小偷,老子也能把他送進監獄,還能把他賣給食人族。就你這樣的死船伕,下等貨,老子捏死你,就像捏死一隻臭蟲。”
這船伕本身只是平常人,看他耍狠,霜打的茄子般蔫了。
旁邊的船伕卻很不樂意,有人喊著說:“我們船伕怎麼了?靠力氣吃飯天經地義,你算個什麼東西,敢在這裡耍大爺。”
他這一喊不打緊,旁邊的七八個船伕都站起來跟著嚷嚷:“我們船伕賣的是力氣,不是臉面。”
“就是……”
那人眼看著自己惹起公憤,眼看著船伕人多,彎腰拿起一把船槳說:“老子當年隨軍,面對東廂國的高地騎兵都不怵,今天還能怕了你們這幫死船奴。”
船伕們紛紛拿起船槳。有人喊:“他媽的,就你隨過軍,老子在前鋒兵營十一年,還能怕你不成。”
第一個說話的船伕眼看著事情越來越大,急忙伸著手臂說:“弟兄們別急,好好說,好好說。”
“鐵哥別怕他,大不了給他拼了。”
“就是,給他拼了,都是一個腦袋兩個蛋……”
關卡處的衙兵看見這邊有人鬧事,急忙跑過來,喊:“誰鬧事,不想活了。想打架去河南,在這裡兵爺可是不允許。”
繫著軍腰帶的男人指著黑魚兒大喊:“他是沒有名牌的小偷,快把他抓進監獄,賣給食人族。”
黑魚兒看著衙兵們越來越近,他不知道監獄是什麼,卻聽說過食人族,他不敢再管鹽和鏡子了,拔腿向南跑。
那個男人看他跑走,也不管船伕了,跳上岸,跟在他的後邊。
幾個衙兵聽見男人喊出的話,以為前邊的小孩真是小偷。也跟在黑魚兒的後邊。
黑魚兒現在不想死,只想和兩個妻子過日子,生孩子。他一口氣跑到昨天北堂休下跪祈禱的地方,也是他剛剛下山時走過的小路。他不敢停留,手腳並用往上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