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是女真人的季節,河水結冰,沼澤變硬,騎兵可以走直線,不必繞路。
往年的規律都是這樣:春夏明軍佔優,秋冬女真反撲。今年古勒河灣打斷了這個規律,女真損失慘重,明軍內部形成的共識是女真今冬恐怕難有力量繼續進攻,但沒有人敢保證。
九月二十,李如松站在廣寧城北門的箭樓上,手扶垛口,望著邊牆以北那片灰濛濛的草原。
秋草已經黃了,風從北面吹過來,帶著草原上的沙塵和乾草的氣息。
女真人偃旗息鼓是好事,可這份寂靜,讓他多年沙場喋血養成的第六感在瘋狂報警。
“若我是吳勒,一定會想辦法找回場子,否則大軍就沒法帶了。可如今秋收將盡,卻無一絲一毫的動靜,吳勒呀吳勒,你到底在想什麼?”
“大哥”
正思索間,李如楨從馬道走上來,手裡拿著一封塘報:“瀋陽來的,陳部堂親筆手書”
李如松接過塘報,拆開只看了一眼,便是眉頭緊皺。
塘報的內容很簡短:女真方面近日有異動,小股騎兵頻繁出現在開原邊牆以北,廣寧加強戒備,不許主動出擊。
李如楨問:“大哥,陳部堂說什麼?”
李如松把塘報摺好塞進懷裡,沒好氣的道:“女真遊騎在開原邊牆外有活動跡象,他說不許主動出擊。”
李如楨滿腹牢騷,此刻不得不發:“怎麼這個陳部堂就會說這個,幾個月下來,就沒說過別的”
五萬大軍與女真僵持數月,眼見就要大功告成,陳牧一次奇襲,徹底摘去了勝利果實,特別是最後的不準追擊命令,錯失了立功機會,這讓李如松是憋氣又窩火。
雖然如此,李如松還是替陳牧說了句話。
“陳部堂不是朝中那些只會舞文弄墨,慣會指手畫腳,絲毫不通軍事的書生,此舉當是怕我立功心切,特意叮囑吧”
“我看他就是怕大哥你立下大功,風頭蓋過他”
李如松皺了皺眉,語重心長道:“老四,你也不小了,當知為將之道,首在知己知彼。為將如此,做人亦如此,陳牧此人是否嫉賢妒能的小人,你到現在還看不清?”
也不知到底誰看不清,只能說某人偽裝太過深厚。
李如楨赫然:“大哥教訓的是,小弟唐突了”
話音未落,有傳信兵匆匆來報:“稟大帥,邊堡發現女真遊騎”
九月十九,女真遊騎出現在定北堡外,殺明軍斥候兩人,百姓三人,劫掠糧草而去。
九月二十,女真軍圍攻邊塞墩堡,邊軍趕至驅散,明軍傷一人。
九月二十一...............
一連十餘日,女真多股遊騎四出,不停騷擾邊牆,劫掠邊牆外百姓,意圖挑起邊釁,李如松只以邊軍迎敵,本部堅壁不出,巍然不動。
此舉大大出乎吳勒預料之外。
“這個李如松,歷來性情如火,這次怎麼轉性了?”
你不動,我就逼你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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