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
“退下”
吳勒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心中萬分思念戰死在遼陽城下的阿林泰,那是他最寄予厚望的長子,無論為人處世還是領軍作戰,都遠遠不是代明能比的。
要換做阿林泰,不會在這個時候跳出來!
吳勒本意是等眾人發言,看看情勢之後再定調,沒想到長子跳了出來,他只能無奈開口,繼而點名道:
“布林泰,你部與蒙古接壤,對那邊最熟悉,對此怎麼看?”
烏拉部的布林泰起身,屈身行了一禮:“汗王若打明國,世人會以為我們敢打蒙古,只敢找明國出氣。到那時候,軍心還怎麼收拾?”
“汗王,打了蒙古,才能堵住部眾的嘴。打了蒙古,八旗的軍心才能穩住。”
吳勒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視線轉到一旁,不待他開口,費揚阿便起身道:“汗王,老臣有幾句話。”
“您老請講”
費揚阿是忽兒圖時代的老將,跟著東征西討,戰功赫赫,如今是五大臣之首,說一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不為過。
“額森說得對,明廷是在離間。”
“布林泰說得也對。部眾的議論,壓不住。”
費揚阿的聲音蒼老,但很穩。
“但你們都被明廷所引導,沒說到根子上。”
殿中安靜了。
“根子在哪兒?根子在到底打誰,才對我大金最為有利!”
費揚阿掃視一圈,最後仰頭看向吳勒,拱手道:“汗王,察哈爾是漠南蒙古的共主,以整個蒙古大汗自居,其部傲慢無禮,往往輕視我大金,縱使這次送女和親,也不過是形勢所迫,並非願意俯首稱臣。”
“遼東的陳牧並非等閒之輩,將遼東守的鐵板一塊,縱使苦戰也未必能拿下一城一地,最多不過搶奪些糧草罷了”
“而現在察哈爾兩敗於明,內部又經過慘烈搏殺,正是最虛弱之時,若我大金征服察哈爾,進而征服整個蒙古草原,那整個蒙古草原都是我大金的牧場,到時無須在遼東與陳牧死磕,明廷數千裡邊防,何處不能入關?”
“遼東有什麼?處處都是軍鎮,雲集了明廷半數邊軍,沒肉的骨頭,又臭又硬。可若我們從別處攻入明廷腹地,非但能盡情劫掠財貨人口,甚至可能進逼北京,到那時他陳牧一個薊遼總督,守不住邊防,明廷皇帝必然龍顏大怒,砍了他都有可能”
“汗王,此刻動兵,一舉數得,正是我大金天賜良機,”
吳勒悄悄看了眼趙信,後者微微搖了搖頭。
“竟與安達所言不謀而合,莫非天意也?”
吳勒眼中精光一閃,直起身軀:“費揚阿老將軍所言,正合孤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眾人,聲音陡然提高,“察哈爾勢弱,草原可圖,此乃天賜之機!若能拿下蒙古,我大金便有了更廣闊的後方,何愁遼東不破?”
“遼東若破,南下入關,逐鹿中原便指日可待!”
額森臉色微變,隨即拱手道:“汗王明鑑!老臣之前只慮軍心,卻未想長遠。費揚阿老將軍高見,老臣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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