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洪德十年,便有大臣提出了這件事,說借黃河行運是條死路,不若從夏鎮往東借伽河河道,開一條新運河,這便是“避黃行運”
這話說的有道理,但反對派更有道理,言若把水引走,水勢便弱了,水一弱,泥沙便衝不動,河底便要淤,全河都要廢,到時不但新河不成,舊河也要毀,兩頭落空。
兩邊都有道理,於是便吵。
適逢洪德亂政,黨政不休,吵著吵著,議題便不再僅限於如何治河,漸漸糅雜進了各種黨爭、政爭之中。
可以說,伽河之議,從來議的就不是伽河,它就是國朝黨爭的一個播放鍵,直到老太師復出,掃清寰宇,才按了暫停。
黨爭,出現之後,就不會消失,只會不住的變換。
如今適逢決口,徐閔又把舊事搬了出來。
雖然時過境遷,當年的各黨派已經煙消雲散,但黨爭,依舊不可避免的再次發生。
他說為了大明江山。
他說為了天下百姓。
他說為了萬民生計。
朝臣們各個引經據典,互相辯駁,瞬間亂成了一鍋粥,甚至連李如松到底是打還是撤,都再也沒人關心。
議的是伽河,卻從來就不是伽河。
朝堂上紛紛擾擾了數個時辰,景運帝最終只能無奈散朝,明日再議。
不過朝爭紛亂也不是沒有好處,皇后失德被廢,誅三族這麼大的事,除了內閣過問一番和日後一些御史上了幾道奏章外,再無人提起,近千人的死亡如同一個浪花,消散於世間。
回到乾清宮的景運帝,突然深刻體會了太宗實錄裡的一句話的含金量。
大事開小會,小事開大會。
“太宗誠不欺我也,吳....杜德全,傳內閣幾位先生到御書房”
少頃,首輔李承宗並內閣幾位來到御書房。
本著實事求是的態度,內閣與皇帝陛下進行了親切友好的交談,就未來大明局勢交換了意見,一致達成擱置爭議,共度難關的指導方針,經司禮監披紅用印下發各省各衙門堂官。
漕糧斷絕,京中危機,皇帝陛下無米下炊是萬萬不行的,故而北方各省糧食必須徵,阻斷的運河也需要百姓服勞役,螞蟻搬家一般將漕糧盡糧轉運入京。
伽河的問題暫未達成一致,朝廷派官員實地考察,待議。
朝廷以民為本,陛下體恤百姓,官員愛民如子,有了洪水自然就要救災,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但現在朝廷沒錢,戶部只撥銀一萬兩,其他需地方官府自籌自救,且該如何救有待商榷。
皇帝陛下專門強調,絕不能使百姓衣食無著,地方官府務必切實做好安定民生及維穩工作。
至於迫在眉睫也是重中之重的軍糧以及李如松是否撤軍問題,皇帝陛下以及內閣諸臣,本著實事求是的態度,決定聽一聽前線督撫的意見。
所謂督撫,陳牧也。
錦衣千戶鄧雄飛馬趕到永平府,將熱乎的聖旨帶到時,剛剛趕到永平坐鎮中轉的陳牧如同五雷轟頂一般呆立當場,半晌無言。
”呢信回您著等下陛,啊話說您,誒堂部陳,堂部陳“:道促催連連,雄鄧了壞急可下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