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什麼?”
陳牧突然反應過來,一巴掌拍在案几之上:“這不胡鬧嘛”
鄧雄被嚇的連連拱手:“誒呦部堂,您小點聲啊”
這也就是倆人私交不錯,否則憑這一句啊,要是上綱上線,就夠陳牧喝一壺的。
陳牧也知自己失言了,拱手苦笑一聲:“上面的閣老尚書不拿主意,問我個小小總督?”
“陛下是器重您,不問您還能問誰”
陳牧穩了穩情緒,湊近道:“實不相瞞,我遠離京城太久,音訊隔絕,不敢貿然諫言吶,鄧兄,你給我透個底,現在京中是什麼情形?”
鄧雄猶豫一瞬,但想到這兩年收到的年禮,還是壓低聲音道:“您不知道啊,京中最近可出了大事了!”
錦衣衛北鎮撫司千戶,那是多靈的耳目,從京中幾個閣老重臣之間的齷齪,到朝局大事,撿重要的給陳牧說了一遍,特別是皇后的事以及陳好古之死,更是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驚的陳牧面如土色,大張著嘴,好半晌突然掩面痛哭:“誒呀,老先生怎麼就這麼去了,國失一柱啊!”
鄧雄見此,心中暗歎:這陳部堂果然忠義無雙,至情至性之人吶。
陳牧哭了一會,擦乾眼淚,哽咽致歉:“鄧兄.......失態了,見諒”
“無妨,部堂真性情,末將感佩”
“我與老人家是忘年之交,月前通訊還相約將來共同泛舟未名,不曾想這麼快就天人永隔”
陳牧稍稍整理了一下情緒,從袖籠裡拿出塊晶瑩剔透的羊形玉佩,放到鄧雄手中:“前些時日找人做的平安玉,找人開過光的,我家那小子一塊,你家侄兒一塊,本想託人帶入京城的,正好你來了,一併帶回去吧”
鄧雄今年三十八歲,先後娶了兩位夫人,生了四個女兒,偏偏沒兒子,本來都有招婿的念頭了,直到前年終於生下一個寶貝兒子,那是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口裡怕化了,寶貝的不得了,可這孩子偏偏未足月生產,先天身子骨不太好,為此鄧雄沒少費心,搜刮的一些銀錢,除了必要的打點,幾乎都用來照顧這孩子了。
去年陳牧從遼東送過去根三百年的老山參,配藥服用之後,硬生生將身子補了起來,鄧雄對此感激涕零,如今又見這平安配,那麼大個北鎮撫司千戶,瞬間紅了眼眶。
“多謝部堂惦念,末將代小兒......”
陳牧聞言立刻打斷:“誒呀,你我一見如故,以後不要部堂部堂的,私下裡兄弟相稱即可”
鄧雄也不是扭捏的人,遲疑一瞬便點頭道:“好,那多謝賢弟了”
陳牧順利將這位拉入自己陣營,心下略松,起身道:“此事關係重大,鄧雄先去歇息片刻,稍後我與幕僚商議一番”
“嗯,正該如此”
鄧雄跟侍衛下去休息,陳牧搓了把臉回到書房,沒有立刻召人,而是靜靜地坐在那,腦海瘋狂轉動。
眼下來看,陳好古之死影響極大,這位老先生不光是吏部尚書,還是新政的定海神針,如今人倒了,繼任人選未定,這新政改革何去何從,還真是個未知數。
從長遠看,皇后之死才是重中之重!
當日褚聖心給的小藥丸中藏有數張紙條,詳細闡明瞭那毒物的來由以及前因後果,如今他雖然不知皇后到底犯了什麼事,可長公主帶著褚聖心入京,皇后便被廢殺,誅三族,其中的若沒有牽連,誰也不信。
“皇后殺皇帝?不能吧,她是瘋了還是傻了?她圖啥啊?”
突然,陳牧倒吸一口涼氣,喃喃自語。
“這...柳鶯兒有了身孕,若是生下龍子,難不成將來,她還能做皇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