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
唐師爺接過告示便是一愣，看了眼陳牧見其緩緩點點頭，這才一字一句唸了出來。
“遼東父老鄉親：我是陳牧。
現在遇見一道過不去的坎，要請父老鄉親們幫襯。
你們都知道，一個多月前，李總兵率五萬將士出關，要與女真人大戰。
原本收拾個女真人不算事，可誰知道前些天出了天災，黃河決口沖斷了運河，糧草斷了。
現在朝廷的糧運不過來，前線屯糧已經見底了。
若一個月之內沒有糧，五萬人就得餓死在閭山，女真人可就長驅直入，燒咱的地、搶咱的婆娘、殺咱的娃了。
所以我陳牧今天厚著臉皮，想請你們捐些糧食出來，讓塞外的將士們吃飽肚子，也好把女真人打回姥姥家去。
當初大傢伙從老家來到遼東，分了地，蓋了房，紮了根，朝廷是許了三年免徵。
這些事，都是我陳牧親手辦的。
這個諾，我陳牧認，朝廷也認。
所以你們捐的糧，朝廷不白要，我陳牧給你們寫借據。
每一斤糧，都記在冊子上，都給你們借據。
將來漕糧通了，按據還糧。
我陳牧也是窮苦出身，知道各家有各家的難處，能借糧的，到各屯裡長那裡登記。家裡沒富裕糧食的，那就不借。
沒有人會為難你。你們有不借的權利，
這事全憑自願，說白了，捐的多沒獎，捐的少也沒罰，哪個膽大的肆意攤牌，逼著你們捐，按大明律，你們把他抓起來送到瀋陽，我陳牧砍了他的腦袋.............................”
唐師爺的聲音不高，用的還是不甚熟練地洪武正韻，卻因為正堂裡實在太安靜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所有人耳朵裡。
眾將聽了紛紛點頭，感覺分外踏實，而文官們卻各個皺著眉，咧著嘴，如同吃了三斤黃連一般。
待唐師爺唸完，於光趕緊起身道：“部堂，這...這能行嗎？”
天地良心，大明不是沒有過純白話告示。
洪武大帝的時候就用過不少，太宗時也有過，可那已經是近兩百年前的事兒了，現在這麼幹，不得被御史彈劾成篩子！
陳牧根兒硬，他可怕呀。
“老夫看這告示，挺好”
李成梁站了起來：“這回是直接給百姓聽，給百姓看的，之乎者也的，一點不踏實”
武官們紛紛起身附和，陳牧就此直接拍板：“就這麼辦，各府縣照此謄抄，張貼到每一個縣丞屯堡，村屯。糧差下鄉時，當眾宣讀。記住——宣讀時不許加一個字，不許減一個字，就照這個念。”
“黃公公、老爵爺、於巡撫、胡御史、麻總兵、高千戶留下，其他人散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