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克城的妖》第192章 那個他(2)

作者:楚邪·2025-08-24

兩人的出現沒有引起其他人的關注,這在帝國大廈很常見,甚至連服務員都司空見慣了,在意的僅僅是今天能夠收到多少的小費。

忘情和那個他共進晚餐,座位是面對面的,忘情的臉上畫著濃煙的裝,頭髮是各種顏色間雜的,顏色都為素色,衣服是兩塊切得整整齊齊又規規矩矩的布,重新縫合在一起穿在了身上。

忘情雖然年紀大了一點,但是很有職場女性的風采,坐在那個他的對面一點都不覺得配不上對方,而那個他更像是眼裡全都是忘情一樣,有的時候會俏皮的給忘情喂菜,有的時候會跟忘情噘嘴撒嬌,還有的時候會飲下一大杯紅酒,感謝忘情的體貼照顧。

那個他本應是最熟悉忘情的人,是忘情最熟悉的人,也是她找了很久很久的人,可是注視那個他的面龐的時候,忘情卻感到淡淡的憂傷,她第一次發現自己已經老了,蹉跎了二十年的歲月,到今天已經面目全非。

那個他還是那個他,而忘情已經不是忘情,忘情站在頂峰,那個他剛剛踏出校園。

忘情有些惆悵,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晚上,忘情和那個他回到了自己的居所,兩個人盡情地舞蹈著,就像在餐廳的時候那樣,在舞池中,在人們的注視下舞蹈,最後同時摔倒在了床上,關上了燈。

當清晨的陽光照射在忘情臉上的時候,她一下子醒來了,驚慌失措的尋找枕邊人,真怕那是一場美麗的夢。而那個他真的不在了,不在身邊,也不在地上,忘情沒有顧及儀態,甚至沒有注意自己穿著什麼衣服就衝出了房間。看到那個他站在廚房裡背對自己坐早餐的時候,才終於鬆了口氣。

“幾點醒的?”忘情坐在餐桌旁邊的椅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她從不在清晨喝酒,今天是破例了,因為心裡面翻江倒海。

“剛醒,給你坐早餐。”忘情和那個他沒有溫馨的記憶,忘情對那個她的回顧停留在圖書館,自己室,餐廳裡這樣的地方,卻從來沒有在屋子裡,特別是只有兩個人居住的同一個屋簷下。

忘情又一次懷疑這到底是不是真的,懷疑對方究竟是誰,她忽然想到對方好像從來沒有自爆過身份,那麼他究竟是誰呢,是不是那個他呢,還是隻是一場夢?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

直到那個他端著早餐走過來,忘情所有的疑問全部淹沒在心田裡,她不在乎了,什麼都不在乎了,望著刀叉中反射出的自己現在的樣子,搖搖頭想:管他呢。

今天早了很多,忘情和那個他八點鐘進入的公司,兩個人還是手牽手出現,人們沒有問東問西,也沒有議論紛紛,而是各忙各的。那個他進入了忘情給自己準備的工作室,在那裡開始了女裝的設計,直到下班,忘情去找他的時候,他還在工作,夜以繼日的工作,忘情問了身邊的人,那個他僅僅是中午吃了午飯,然後就一直在工作室的房間中設計,直到現在也沒有休息。

忘情很心疼他,想要帶著對方去吃飯,那個他同意了,忘情看得出來,那個他還是想要留在這裡繼續工作下去,可還是同意了忘情的請求。忘情心裡面暖烘烘的,她讓工作人員買來了盒飯,和那個他倒鎖在了工作室裡,兩個人趴在同一張工作臺上一起設計,就像是回到了記憶深處的那段時光。

忘情忽然有了一個想法,她將桌子換成少年時一起上課的學校裡才有的桌子,將兩人的飯菜讓人千里迢迢地從學校裡打包過來。

忘情和那個他一起吃飯,體驗過去的時光和過去的味道,忘情本以為這會讓回憶起更多的關於那個他的事情,然而並沒有,雖然那個他的側臉那麼熟悉,雖然桌子帶有餘溫,雖然飯菜仍舊是過去的菜色和樣式,但是忘情一點都想不起來,想不起更多關於那個他的事情。直到那個他一邊吃飯一邊畫手稿的時候,忘情才有了一點熟悉的畫面,可很快就愣在了那裡,因為她發現,那個動作自己似乎在什麼地方看到過。不是別的地方,而是自己的手稿裡,那個他的動作和自己手稿裡設計的一件衣服擺放的位置真的很像很像,更重要的是,看著此時的那個他,自己的眼前立刻回憶起了那份手稿,難道那個他不是真的?他真的只是自己記憶中虛構出來的一個不存在的幻影?

忘情迷茫了,她又一次開始懷疑自己,開始懷疑那個他,直到某個時候忽然想明白了,溫柔的像個小女人一樣靠在那個他的肩膀上,沒有被他退走,不安的心才重新安定下來。

忘情和那個他在辦公室呆了一天一夜,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兩個人相擁在一起,桌子上是未完成的手稿,那個他很疲勞,忘情帶著他那個他去吃早餐,順便找了一個賓館洗臉換衣服。忘情忽然想到自己應該給那個他買一件衣服了,他除了最開始見面的時候穿著的那件衣服,其他衣服一件都沒有。

忘情帶著那個他來到了約克城最昂貴的地方,在這裡給那個他購買了各種衣服,對方全部拒絕了,那個他對忘情說:“他只穿忘情自己設計和製作的衣服。忘情明白了,馬上按照手稿的樣子,親自裁剪縫製了一件和手稿中一模一樣的衣服,那個他把衣服穿在身上,手稿就像是活了一樣。

那個他和忘情重新回到辦公室,兩個人在此呆了一夜,還要呆的更久,那個他拼命的設計著,他的靈感彷彿是用永無止盡的,彷彿是回憶起了與忘情之間的承諾,要透過女裝和忘情頂峰相見。無論那個他是怎樣想的,忘情都陪在他的身邊,記憶是模糊的,體溫卻是真實的,忘情不知道哪個他是否真的是那個他,但是忘情知道,那個他比記憶中的樣子還要鮮嫩可口,讓她不能忘記。

這兩天,忘情看鏡子的時間甚至都少了,她沒有時間看鏡子,也不願意看鏡子,她只喜歡盯著那個他的臉看,看到那張臉,就好像回到了過去的青蔥歲月,好像歲月的蹉跎都沒在身上留痕,好像自己不是現在的忘情,而是走出校園的,年輕有理想的那個忘情。

皮膚的褶皺讓忘情不願意看到,她只喜歡看那個他的臉,只有那張臉,才能給予忘情曾經的美好和甜蜜。

那個他拼命的工作著,他專注工作的眼睛真的很帥,忘情今年42歲了,有的時候注視那個他的側臉,也會愣住,目光被吸引到了,沉浸進去,無法自拔。

甜蜜的記憶第一次變得沒那麼重要了,她正在創造甜蜜,用自己和那個他的未來。

那個他了解她的一切愛好,飲食習慣,穿衣風格,那個他像是忘情肚子裡的蛔蟲一樣,無微不至的體貼他,那個他工作的樣子很帥,那個他工作的時候很弱認真,那個他全心全意撲在女裝上面。

在那個他日以繼夜的創造手稿的時候,忘情和那個他在下班的時間,一件件地做著這些年本應該做卻沒有做的瘋狂事情。那個他陪伴忘情走過一縷縷日光,走過一寸寸山河,走過約克城的每一片土地。

那個他和忘情拍了大頭貼,唱了KTV,在舞池中浪漫,在深夜下溫存,那個他和忘情是那麼的合拍,合拍到忘情不願意去注意身邊人的目光,合拍到忘情忘了自己今年已經四十二歲了,忘掉年紀去追尋年輕時候的美好。

直到那一天,在沙灘奔跑的時候,忘情摔倒了,膝蓋流出的血液量少的可憐,忘情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皮膚原來已經不在水嫩了,乾巴巴的像是死皮貼在骨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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