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完結】》第18頁 翰林院上官站在殿門處(2)

作者:卿隱·2025-08-24

陳今昭一時間難受的說不出話來。

今日之事,著實是她對不住鹿衡玉。

都說是三傑,瞧似身份並重,可誰又知自打這名號現世起,他倆其實就自發捱了沈硯一頭。沈硯本就瞧他們不上,認為他們二人名不副實,實不該與他並列稱傑。如今,因她之過更印證了沈硯的那句‘辱一道’,於此更似證實了二人確是不配與之並稱三傑。

鹿衡玉沒有做錯什麼,實不該被她拖累,無端被人看低三分。更不該讓他在沈硯面前,這般抬不起頭來。

早在鹿衡玉衝他施禮時,沈硯就忽的站起避開,臉色鐵青:“我非有此意,你又何必曲解?”

“我曲解?你就差指我倆腦門明言了!”

“我本意是,不管願與不願,世人眼中,吾等三人早已綁成一體,榮辱不可分割。所以,平日吾等更要嚴於律己,慎始敬終,要謹言慎行,時刻牢記一人之身關乎三人榮辱。”

“不是,你這是何意?敢情我倆在你眼裡,就是那等放縱不羈、輕率妄為之徒唄?”

“我何時說過此話?”

“你話裡意思不在那嗎!”

“我……”

“別吵,別吵了,咱有話好好說。”眼見他們的爭執愈演愈烈,陳今昭這會也來不及收拾好情緒,就忙開口制止。給他們眼神示意外頭好奇窺探的視線,見兩人勉強壓了火氣不再開口爭吵,她就挨個拉他們重新坐下,又將茶水遞他們各自手裡,讓他們消消火潤潤喉。

“今日之事,錯在於我,怪我才學不精,連累了二位。”擺擺手示意他們也不必再說,拉開椅子她也坐下,緩解下俱疲的身心,“沈兄的話我聽明白了,鹿兄的感受我亦懂,其實吾等三人所有的齟齬點,都在身上這譽稱上。或許譽稱散了,吾等也能各自安生了。”

鹿衡玉不大明白:“散?如何散?”

先帝金口玉言定下的三傑美譽,如何散得?

“人聚,譽稱在,人散,譽稱便也解了。”迎著兩人震驚的神色,陳今昭解釋道,“它分量最重的時候,是吾等三人同活躍於朝野之時。但只要有其一能淡出朝野,淡出闔朝百官視線,在久不聞其名下,譽稱其實也就名存實亡了。”

意識到什麼,鹿衡玉的嘴唇都有些哆嗦:“今昭,你……”

陳今昭勉強笑笑:“你們不知,那篇賦文,我真的是盡力了,縱使兩年下來筆力有所荒廢,但也與我會試時候的水準相差不會過大。由此可見,我於此道的天賦當真是有限,月餘時間恐遠遠不及千歲殿下的要求。”

說起來,她又何曾不沮喪呢?

就光午膳的這小段時間,右側的沈硯已經揮筆而就寫完兩篇,左側的鹿衡玉也洋洋灑灑開始寫第二篇。

一方是引經據典旁徵博引,各類典故信手拈來,堪堪看上一眼,就只覺賦文的權威性撲面而來,讓人望塵莫及。

另一方則是辭藻華麗爛若披錦,光讀其句便覺眼前徐徐盪開繁麗畫卷,美輪美奐,流光溢彩,讓人流連忘返。

讀二人的文章宛如視覺享受,試問誰人不愛?

反觀自己,行文匠心很重,拘泥於形式生搬硬套,最終形成的文章雖嚴謹,卻是沒有靈魂的軀殼。

這般的賦文,上頭能滿意才怪。

所以她知道自己大概是被黜退的結局,但也沒什麼不甘的,編修本就是她的本職工作,既拿朝廷俸祿,那將上頭交代的工作做到讓人滿意是應有之義。她業務能力不成,得此結果,自也怨不得旁人。

“嗐,說來也是有始有終了,事因我而起,也因我而終了。”陳今昭渾不在意的擺擺手,故作輕鬆道,“正好我也能離京回鄉,無論是去書院做個夫子還是在家收幾個學生,日子也能過得輕鬆寬裕。旁的不說,起碼用不著起早貪黑了。”

說到這時,她突然反應過來,這不是好事嗎!其好處何止是不用起早貪黑啊。如能罷官,她再也不必每日戰戰兢兢的上值,穿著上峰給的小鞋、幹著比騾子還多的活、受著上頭劈頭蓋臉的斥罵、躲著同僚之間的勾心鬥角、提防著可能波及己身的派系爭鬥……光是想想拋開這一切,她都要興奮的飛起。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