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人僵持的這幾息,寢殿的空氣宛如凝固,四周的宮人皆屏氣懾息。眼見那人身上的氣息越來越寒,陳今昭承擔不起挑釁人主威嚴的後果,只能強抑著恐懼,抖著聲問,“我可不可以……和衣而睡。”
話落的瞬息,周遭凝固的空氣好似又重新流動。
姬寅禮笑著拉她重新到榻邊坐下,語氣無不體諒和善,“小事而已,值當你誠惶誠恐?在這殿裡不妨自在些,宛如在家中時候一般,吾亦不過拉你過來說說話而已,你又何須緊張難安?”
說著就且鬆了她的腕,起身上前兩步張開臂膀,由宮人上前為他寬衣解帶,更換綢緞寢衣。
肩背隆起的肌理不期落入雙眸裡,陳今昭眼神慌忙避開。
待兩人皆盥洗完畢後,姬寅禮抬步朝榻邊而來,趨近榻邊時,高大昂藏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宛如巨物般向坐在榻邊的人壓來,驚得人臉色發白,手指不由絞了身下的床褥。
姬寅禮緩慢收回眸光,心中雖有疼惜,不過卻終究抵不過那抹深切的渴望。
他想,既然他已經滿足對方的要求,那對方何妨回報他一二。況且他亦不做旁的,不過同榻而眠罷了,身為人主,他待對方難道還不算過於寬容與優待?
“時候不早了,愛卿上來安置罷。”
“殿下,我尚不困頓,可否先坐於榻邊……”
“上來。”
“……是。”
壁燈熄滅,帷幔層層垂落。
偌大的內寢一片昏暗寂靜,唯有帷帳內或微急或微重的呼吸聲。
昏暗的寢榻中,陳今昭只覺那股清苦的沉木香無處不在,好似自四面八方將她纏絞圍裹。寂靜封密的空間中,旁側人無論是那微重的呼吸聲抑或是衣料摩挲聲都清晰過耳,入她雙耳彷彿被放大了無數倍,讓她不由心慌驚亂呼吸急促。
姬寅禮側過身,於黑暗中無聲將人凝視。此間此時,看著安靜仰躺在身側之人,他內心竟有種難以言說的滿足感。這種感覺,在他那黑暗浴血的十年間,從未感受過。
讓他饜足,亦讓他貪戀。
他不排斥自己享受這份放縱,如斯美好的滋味他為何要排斥?自己苦了十年,難道就不該容許稍稍享受一番?
手掌天下權柄,所為是何?若連這點微末的愉悅都不滿足自己,那又何必爭這天下,倒還不如回那西北天天殺夷人來的痛快。
不過此時滿足之餘,又難免生些旁的雜念,令他難耐。
陳今昭耳邊敏銳的捕捉到旁側人翻身的動作,似乎將身子背對了她。沒等她稍鬆口氣,就驀的又聞到一股殊異的異域薰香。
臉色幾經變換,她的身子不自覺的愈發挨向榻邊,恨不得整個身子都擠出寢榻方覺安全。
姬寅禮剛覺平心靜氣了些,聽見對方細碎的動靜,不免又有些心猿意馬起來。知曉對方的緊張,他遂壓抑著粗息,儘量和緩著嗓音安撫了聲,“明日還要上值,快些睡罷。
她沒敢應聲,在這封密空間裡,是恨不得自己能隱身。
一夜無話。
陳今昭是不知道對方這夜睡沒睡,反正她是一夜睜眼到天亮。在得到准許得以離開昭陽殿時,她簡直是飛奔而出,從來沒有哪一刻如這般盼著上值,回翰林院堪稱歸心似箭。
第51章
好不容易捱到下值,照舊是陳今昭與鹿衡玉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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