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寅禮的眸光難以自控的流連在她身上。
看她雙手持盞,微抬著臉小口吞嚥的動作,看她仰首時露出衣襟的一小截柔白側頸,只覺胸口滿滿脹脹,說不出的滿足。不由深恨自己往昔一葉障目,白白浪費了這麼長光景。
陳今昭小心將空盞擱置案面,雙手重新擱放在膝頭,眼簾朝旁側偏垂,避開對面人直視的目光。
“陳今昭,你我要不……就這般罷。”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緩、低啞,卻又不似往常的波瀾不起,似乎夾雜了幾些不易讓人察知的低嘆與無奈。
這話裡透出的要散夥的意味,讓陳今昭一時間沒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本來今日自己那濃烈的不安感,攪得她都有些怕了他接下來的話,甚至還考慮著要不乾脆搶他話前將事挑明得了。哪成想,對方竟說的是此事!
她倏地抬眸,心中狂跳。真,真的嗎。
嚥了咽喉嚨,她很想問,但不敢問,她怕是陷阱,是對方的試探。因為對方的目光依舊直落在她面上,似要搜刮她的每寸反應。
“陳今昭,你如何想的,跟我說說。”
“我,我沒……臣,都聽殿下的。凡殿下所決,臣都願奉為圭臬,傾力遵從。”
姬寅禮看著她,鳳眸含笑,“陳今昭,記住你今日的話。”
笑完,就兀自倒了茶,繼續說了起來,“孤打算成婚了。你也知我歲數不小了,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紀,公孫桓也屢次建議,我實不好再孤行己見。正好此番南下,機緣巧合下,我遇上了個甚合心意的女子。
陳今昭睜大雙眸,這話來得猝不及防,委實震驚到她。
但她無法分辨這話裡的真假,是真有其人,還是無中生有,她無從得知。此事的確太過突然,堪稱是毫無徵兆,簡直像個陷阱般冷不丁凌空砸來。
她不免有些焦灼,焦灼的非是他娶妻或是不娶,而是唯恐他存著給她驚喜什麼的念頭,屆時時辰一到,他卻不由分說的將喜袍往她身上一套,然後對著在場道賀的文武百官朗聲高宣他要娶男妻了,想想那場面……真是令她汗流浹背。
分不清他話裡的真假,現在她也有些坐蠟了。
連本來決定好的向他坦明身份之事,也進退兩難起來。
“為何不說話?難道孤對你說這些,你沒反應嗎?”
“我……”面對他直直盯來的目光,她張了張口又合上,好懸將恭喜兩字堪堪嚥下。半會,方支吾的道了句,“此事太過突然,臣,一時心亂如麻,不知要說些什麼。不知殿下欲聘哪家閨秀,出自何等高門,又是何方人士?臣可有幸知曉?”
姬寅禮端著茶喝過,仰面喝茶時,目光依舊直落她面上。
“總歸是個美人,其他的不便與你細說。莫要擔心我誆你,我確是要娶妻生子,畢竟總不能自斷香火。”他擱下茶盞,“昨夜本想破釜沉舟試最後一回,怎奈結果不盡人意。或許天意如此罷,孤終究心悅紅妝。
陳今昭屏息聽著,渾身繃直到極致。
“但你我之情,吾亦難捨。”他淡聲道,眸光在她驟然絞著的手指上一掃而過,“接下來的時日,每日散朝後陪我用個膳。”
稍頃,方慢聲道,“待孤成婚後,就散了罷。”
此言,宛如仙樂凌空。
這番解釋下來,從昨夜至今早的種種反常,皆有了出處。
陳今昭很是激動,她委實沒想到,事情竟還能峰迴路轉!
但她知曉此刻覺不是能表露喜悅痕跡的時候,便也只能掐著手強壓著激動,時還要極力斟酌著,此番她又要如何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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