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我的錯,三郎,只是米既已成炊,我希望你能留在我身邊。”
他滿是受傷的目光直直地絞著她,眼眶微微發紅痠痛,一眨眼彷彿掉下了什麼東西在嘴邊,味道又鹹又苦,後知後覺發現自已原來在哭。
是啊,一切已成定局,他就只能是側夫,已經無法改變的事實。
她怎麼可以這樣子對待他?口口聲聲說什麼心悅他,對他的好都是虛情假意。
他不允許自已在任何人面前以弱者的姿態處之,硬生生逼回又要湧出來的淚水,用手輕拭掉掛在臉頰的淚痕。
“你卑鄙下作,無恥之尤。墨堇,你休想我會留下來,我可沒臉面為人側室。”他咬牙切齒地狠狠推開她道。
“這一切只是權宜之計,我既許諾你正夫之位,必定會給你一個交代。三郎,你信我這一次,原諒我可好?”墨堇見他落淚頗為心疼,知曉自已說什麼他也不再信,可仍不死心挽留他。
“況且我是以正夫之禮娶的你,不會有人說三道四。除了我家親,無人知曉你是我側夫,你又何必在意那一紙婚書?”她急切得不行。
“名分可比命重,墨堇,你是不會懂的。”他聲音顫抖,黑瞳裡燃著傷痛。
“還請你修一封放夫書,從此以後,你我再無瓜葛,一別兩寬。”
他艱難地說完這些話,心如刀割的疼痛使他清醒認知自已愛墨堇已深,全身彷彿抽盡了渾身的力氣,軟弱無力。
墨堇瞳孔一縮,沒想到他竟然開口向她討要放夫書,沉聲說道:“你當真要如此絕情?就算給了你放夫書,按照大周律例你也是不能改嫁,孑然一人至老死,你又何必要這樣倔強?”
“你就算不為自已考慮,那也該想想丈母和你兩個哥哥,我想你不會忍心看著他們因你遭世人唾棄,千夫所指。”她眯著眼睛,口吻強硬。
“你這是在要挾我?”聞言他臉色蒼白,後退一步差點往後跌倒。
一牽扯到親人,袁三郎就好像被人扼住死穴,瞬間失去底氣。
“不,我只是想讓你冷靜。”墨堇立刻軟了語氣,對著他悽然一笑。“你若是真不願留在我身邊,我也不會強迫你。”
“我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過這一天會是如此快。我當初把所有田產私宅都給你,正是擔心哪天你要離開我,就能把那些契拿去變賣,可保你下半輩子無後顧之憂。”墨堇改取懷柔之策,雙管齊下,只盼袁三郎消氣。
“不管你最後是否願意留在我身邊,我也會為你安置妥當,只願你未來平安喜樂、順遂無憂。”
原來她給的那些田產私宅是這般用意?按她那番話這麼說來,他還得感謝她情深義重,不是負心薄倖之徒?
袁三郎思緒混亂,並未作答,根本不曉得該如何應對。
嘴上雖說要和她決裂,可畢竟已經愛上了,到底心還是捨不得,放棄自已心愛的人無疑是最難的,哪能輕易說放下就放下?縱使她欺騙他為側室,他卻對她怎麼也恨不起來。
墨堇見他面色稍霽,繼續道:“三郎,我自知對不起你,可否原諒我這一次?”
“你別再說了,我要回去。”三郎已經沒有力氣聽她說話,更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一心只想儘快逃離她的身邊。
“好,那我送你回去。”墨堇心存僥倖,試圖抓住他的手想要得到他的原諒。
“無需勞煩你,我自個兒走。”袁三郎條件反射般縮回手。
“我不去便是,天色漸晚,好歹讓下人陪你一同去。”墨堇見他如此牴觸,不敢硬來,只得苦笑地道。
原定明日便啟程回帝都,如今三郎和她決裂,看來一時半會他是不能消氣,只能推遲幾日再作打算。
袁三郎靜默不語,並未駁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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