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軒自然清楚,此類善於依附新主的伶俐人,雖不堪大用,卻正是眼下經略都護府所需的棋子。他斂起心緒,淡聲問道:“田松,朕聽聞你願在都護府中謀一差事?”
田松恭恭敬敬第答道:“回陛下,草民願以微末所長,為天朝盡心效力。”
劉軒微微頷首,語氣平穩:“你既通曉蝦夷語,又有此心,便任你都護府通譯管事一職,儘快培養一批通曉蝦夷語的通譯人才。”
田松聞言,連忙再次跪倒,高聲道:“謝陛下隆恩。草民定當竭盡全力,不負聖望。”
劉軒一擺手,示意其退下。隨即轉身對鄧亞飛道:“此趟辛苦,且回去休整幾日。待準備停當,隨朕再往蝦夷島一行。”
鄧亞飛忙躬身領命:“微臣遵旨!”
待鄧亞飛告退後,劉軒信步回到後宮,將不日即將啟程前往蝦夷島的安排告知了幾位后妃。寧欣月聞言,眼中頓時泛起光彩,與瑤輦聽雪、柳柔幾人交換過眼神,便一同上前軟語請求隨行。
劉軒見她們神色殷切,心下莞爾。想到此行並無戰事之險,倒不失為一次難得的巡遊機會,既可讓她們領略異域風光,也可親見蝦夷島上與中土迥異的風土人情。他略一沉吟,便含笑應允。
眾女頓時喜形於色,殿中氣氛也隨之輕快起來。劉軒又吩咐左右準備防寒衣物,排程船隻侍衛,一場北疆之行,便在悄然間鋪展開來。
數日後,開拓蝦夷島的計劃正式啟動。
劉軒先遣一支開拓團渡海北上,準備於島上擇要地建立數處定居點。此行攜帶大量物資以助初建,同時明令後續開拓者當以自給自足為本,非至萬不得已,不得仰賴本島補給,更嚴禁侵擾島上蝦夷土著。
劉軒依前世記憶所知,蝦夷島森林廣袤,資源豐饒,尤以煤礦為甚,儲量竟佔倭國半數以上。故而,他特從櫻京及周邊徵發數千倭人青壯,充作勞役,專事採煤、伐木、捕魚等業。至於島上或有之金屬礦藏,則暫非急務,容後圖之。
此番所徵勞力,皆由男丁眾多之家抽丁,一戶一男。另調百餘工匠同行,以備建設之需。至於他們是否情願,自是無人過問。但那些倭人不敢反抗,因為都護府還派遣兩千輔兵隨行監工,這些輔兵自然盡責竭力,因為他們每人,皆“娶”了一名倭人女子為妾,對朝廷是感恩戴德。
大隊人馬不走陸路,悉數由水師運兵船載送,自櫻京灣揚帆,沿本州西海岸北行。這日清晨,首批兩千名工役、百名工匠及八百名輔兵,在水師艦船“護衛”下,拔錨啟航。
因劉軒不想讓蝦夷島再度成為倭人移民繁衍之地。除工匠準攜家眷外,餘眾皆為單身前往。待那些力工在服滿五年勞役之後,允許返回本島,由另一批青年接替他們,如此往復。除了工匠外的倭人,只能在蝦夷島做工,不允許定居。
又過了兩天,劉軒也率眾啟程。
他將都護府一應事務悉數給單治國,又特命丞相秦修留下輔佐指點。與前來相送的一眾官員簡短話別後,便轉身登上了馬車。車輪轉動,在眾臣的目送中緩緩駛離行宮,朝著櫻京港的方向行去。
到了車內,劉軒便斂去帝王威儀,與寧欣月等人說笑起來。縱然有小椅子、小凳子隨侍在側,他也渾不在意。
將至港口時,劉軒忽抬手拉動銅鈴。駕車的小桌子與小板子聞聲即收韁緩行,馬車徐徐停穩。
幾個不明所以,見劉軒凝神望向窗外,便也紛紛跟著轉頭看去。透過明淨的玻璃窗,只見道旁赫然立著一片氣派的建築群,正門懸掛漢文“前野原溫泉”的匾額,兩側分別題有“金湯”、“銀湯”字樣,旁書小字標註“專治腰腿疼痛、風溼祛寒”等功效。門前百姓絡繹不絕,男女皆有,陸續步入廳內。
正廳後方,連綿的屋舍錯落有致,門楣上以寫著“柏屋旅館”。隱約可見幾名身著寬鬆浴衣的女子,正閒步於庭園花木之間,身影綽約,平添幾分閒適風致。
劉軒轉回頭,對寧欣月等人說道:“禁止混浴令已頒佈多時,此處是都護府境內最大的公共湯池。你們等我片刻,朕要親往檢視此令落實的如何。”
幾位妃嬪相視頷首。這般場合,她們自然不能隨駕。
劉軒方欲推門下車,寧欣月卻輕扯其袖,低聲道:“夫君……此間女子恐非良家,你可別……”
劉軒回過頭來,瞪了寧欣月一眼,正欲開口訓斥,目光掃過車內眾人,卻見瑤輦聽雪、柳柔甚至春秀和夏至,眼中神色竟與寧欣月如出一轍。他心頭驀地一沉,彷彿被什麼哽住,終是把話嚥了回去。難道在她們心中,我竟是如此好色不挑食嗎?
下了馬車,劉軒僅攜十五、十六二人,徑直朝溫泉館內走去。
三人身著常服,館中侍者只當是尋常貴客,在詢問了是泡溫泉還是洗浴之後,便有人將他們帶入洗浴大堂。進入大堂,便有女侍迎上前來,奉上木屐與浴袍。
劉軒等人換了鞋,卻未急著進去更衣。他駐足環視,但見廳內新設了兩道門廊,其上分別懸著“男部”、“女部”的牌匾,字跡尚新。劉軒微微頷首,看來禁混浴之令,在此處確是落到了實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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