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闖領命,打量了廉威一眼,隨即轉身傳令,三軍拔營起寨,旌旗翻卷,浩浩蕩蕩朝香山縣方向進發。
粵州巡撫梁韜率領一眾文武官員,早已在城門外恭候多時,見劉軒處置完軍務,梁韜趨步上前,躬身請安,將劉軒迎入城中。
羊城設有前朝留下的皇帝行宮,劉軒自然不必在驛館下榻。車駕在行宮門前停穩,一同前來接駕的蒲學庚因是布衣之身,不便入宮議政,便躬身告退。劉軒點了點頭,由宮人引著步入正殿。
劉軒此次南下,沈青帶了一百名錦衣衛同行。此刻她一身飛魚服、腰懸繡春刀立於殿中,英姿颯爽,格外引人注目。
劉軒目光掃過粵州眾官,緩緩介紹道:“諸位愛卿,這位是沈鎮撫使。今後錦衣衛南鎮撫司衙門便設在羊城,若遇公務所需,爾等須全力配合。”
眾官員齊聲應諾,心中卻不約而同地收緊了幾分——陛下此舉,莫非是要清查粵州官員?
劉軒未再多言,轉而看向沈青,下令道:“沈鎮撫使,你即刻帶人前往不列顛領事館,將岑鵬舉的家眷逐一登記造冊,查明人數與姓名,不得有誤。”
“遵旨!”沈青抱拳領命,轉身大步離去。
隨後,梁韜率眾官員依次上前,準備彙報粵州各項政務。劉軒卻擺了擺手,淡淡道:“朕有些乏了,休息一日再議政務,諸位愛卿先退下吧。”
眾官員面面相覷,卻也不敢多言,只得躬身告退。
劉軒卻單獨留下了一人:“潘景正,你且留下。”
潘景正被劉軒點名留下,心中不免有些惶恐,躬身站在殿中,額頭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劉軒開門見山道:“潘知府,你寫給宋王的那份奏摺,朕看過了。”
潘景正聞言,臉色驟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顫:“陛下明鑑!微臣絕非心向前朝,只是微臣官卑職小,無緣直達天聽,又覺得崑崙奴一事關係重大,不得已才寫了那份奏摺呈給宋王,懇請宋王代為轉呈。微臣絕無二心,還請陛下明察!”
劉軒擺了擺手,語氣平和:“起來吧,朕沒打算怪罪你。你做得很好,崑崙奴一事確實事關重大,朕已經警告過蒲家了。”
潘景正這才稍稍鬆了口氣,站起身來,卻仍低著頭,不敢直視天顏。
劉軒又道:“朕問你,那蒲家和岑鵬舉之間,關係如何?”
潘景正答道:“回陛下,蒲學庚與岑鵬舉關係極為密切,早在宋王率百官南遷之前,二人便有往來。宋王抵達羊城後,岑鵬舉更是幾乎成了蒲家在官場上的代言人,許多不便由蒲家出面的事情,都由岑鵬舉從中斡旋。”
劉軒緩緩點頭,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潘景正見劉軒神色不定,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又道:“陛下,那蒲家沒少做枉法之事。他們倚仗財勢,壟斷海貿,壓低收貨價格,迫使許多小商販破產;又勾結海關吏員,偷漏關稅,數目巨大;還曾強買百姓田地,修建私家碼頭……”
劉軒擺手打斷他:“這些朕心中有數,你先回去吧。”
潘景正無奈,只得躬身退下。出了大殿,他腳步沉重,心中五味雜陳。
他抬頭望了望天,長長嘆了口氣,心中暗想: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今日看來,果真不假。蒲家作惡多端,從前仁宗皇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換了天下,本以為新朝新氣象,誰料只因蒲家捐了銀子,慕武帝照樣裝聾作啞。
他又想起蒲家大小姐與聖上一路同行,方才更是與兩位皇妃一同進了後宮,心中更是涼了半截。有這層關係在,莫說自己一個小小的知府,便是巡撫大人親自上書彈劾,恐怕也是石沉大海。
他搖了搖頭,苦笑一聲,拖著步子緩緩走出了行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