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粵州官場發生震盪的同時,閩州那邊也掀起了驚天變故。
北漢國務大臣、兵部侍郎韓英傑,在一萬大軍的護衛下抵達閩州首府榕城。
這支軍隊隸屬於新組建的北漢第二十軍第三十六師,師長陳觀濤本是宋國降將,因治軍有方,頗受朝廷器重。該師裝備了繳獲的不列顛火槍,戰鬥力在第十二軍中首屈一指,因此焦闖特意將其撥歸韓英傑調遣。
車隊入城時,鐵甲鏗鏘,旌旗肅然。閩州大小官員聞訊趕來迎接,面上雖堆著笑,心頭卻都懸了起來——誰都看得出來,這位欽差大臣此番南下,絕非尋常巡視那麼簡單。
果然,韓英傑抵達的當天,便下令將閩州巡撫徐繼榮、布政使王崇文當場拿下。兩位封疆大吏尚未回過神來,已被卸去官帽,押入大牢。
緊接著,韓英傑召見閩州按察使陳兆堂與榕城同知林清源,命二人帶領差役,全力配合軍方,在全城範圍內展開大規模抓捕。
榕城風聲鶴唳,官場人人自危之際,一支艦隊悄然駛入泉城港,封鎖了港口。
此前,劉軒故意將耶律寒調往香港,大張旗鼓地休整補給,讓蒲家誤以為北漢水師的主力盡數集結於此。暗中,他卻將北漢海軍第二師秘密派往泉城,打了蒲家一個措手不及。
艦隊抵達後,孫秀當即下令發起進攻。蒲學影遠在羊城行宮,指揮權落入其五哥蒲學名手中。此人雖缺乏其妹的謀略,但也有幾分膽色,當即組織防禦,企圖負隅頑抗。
蒲家的水手雖然個個都是刀口舔血的海盜,兇悍狠辣,但面對北漢正規水軍,終究差了不止一籌。論戰鬥素養,北漢水師常年操練、令行禁止;論武器裝備,鐵甲艦、蒸汽動力、後膛火炮,無一不是當世頂尖。蒲家的武裝商船雖然數量眾多,卻被封鎖在狹窄的港區內,密密麻麻擠作一團,連轉向都困難,更遑論列陣迎敵了。
海戰持續了不到兩個時辰,北漢水師便擊沉、擊傷蒲家大小武裝商船三十餘艘。海面上漂滿碎木與殘帆,濃煙滾滾,火光沖天。餘下的蒲家船隻見蒲學名的座船已被擊沉,知大勢已去,紛紛掛起白旗,停止了抵抗。
海戰甫定,韓興初隨即率海軍陸戰隊登陸,如潮水般湧入泉城。士兵們按圖索驥,挨家挨戶搜查,四處捉拿蒲家族人與黨羽。那些平日裡仗著蒲家勢力橫行霸道的爪牙,此刻要麼束手就擒,要麼負隅頑抗後被當場擊斃。
不到一日工夫,蒲家在泉城的最後一個據點被徹底拔除。至此,這個盤踞粵閩沿海百餘年、富可敵國的商業帝國,終於在劉軒的鐵腕之下轟然崩塌。
廈門港口,夜色如墨。
十幾艘船悄無聲息地解開纜繩,緩緩駛離碼頭,融入茫茫海霧之中。
世人皆知蒲家的主要基業在泉城和羊城,卻鮮少有人知道,蒲家真正賺錢的大買賣,都是在廈門做的。蒲學庚為人極精明,他結交巡撫、布政使這樣的封疆大吏,讓他們做自己的保護傘,可那些最見不得光的骯髒生意,他卻只找頗有廉名的中層官員合作。廈門的知府沈啟明,正是他多年來最得力的幫兇。
蒲學庚站在船尾,望著岸上燈火漸漸遠去,心中百感交集。這一走,他是再也回不來了。蒲家在華夏經營百餘年的基業,終於斷送在他手裡。海風吹動他的衣袂,他久久佇立,一言不發。
一名青年走到他身後,低聲道:“大哥,進艙吧,外面風大。”
蒲學庚點了點頭,轉身與青年一同走入船艙。
艙內坐著三十餘人,都是蒲學庚這一脈的直系族親。眾人見他臉色陰沉,都不敢大聲說話。過了一會兒,一個族弟小心翼翼地勸慰道:“大哥,我們雖然失了中原的基業,但你高瞻遠矚,早已將一部分錢財轉移到了呂宋。只要我們到了那裡,憑著咱蒲家人的經商頭腦,加上以前打通的路子,定然能東山再起。”
蒲學庚嘆了口氣,緩緩道:“錢沒了還可以再賺。可學影……還在羊城啊。”
此言一齣,滿艙沉默。
過了一會兒,一名老者開口道:“賢侄,學影畢竟是女娃,早晚也要嫁人。你大可放心,憑她的容貌和聰慧,那慕武帝是不會傷她性命的。我猜多半會被納入後宮,一輩子安享富貴。”
眾人聽了,有人低聲附和,也有人忍不住罵劉軒背信棄義、陰險毒辣。
蒲學庚閉上眼,靠在艙壁上,始終沒有說一句話。
船隊航行了半個多時辰,海面上一片沉寂,只有船槳划水的嘩啦聲和海風的嗚咽。
忽然,一名瞭望手快步走進船艙,神色凝重地稟報道:“家主,前方發現三艘漁船,橫在我們航線前方,要不要撞沉它們?”
蒲學庚心中猛地一緊,大晚上的,海上怎麼會有漁船?這片海域他再熟悉不過,夜間漁民從不在此處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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