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羊城,皇家行宮御書房。
劉軒端坐椅上,心情甚佳。蒲學庚在廈門外海被擒獲的訊息傳來,令他心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此刻,他正翻閱著手中的冊子。這上面記載的是抄沒貪官家產的清單,所有落馬的官員,無一不與蒲家有所牽連。蒲家賄賂官員,可真是下足了血本,有的小小縣令,家中抄出的財物摺合白銀竟達百萬兩之巨。
潘景正與趙元貞並肩站在桌前,神色凝重。按常理,原巡撫梁韜獲罪免官,布政使趙元貞理應順位接任。然而劉軒卻破格提拔了羊城知府潘景正為粵州巡撫,趙元貞對此毫無怨言。粵州官員與蒲家勾結之事,他並非毫不知情,雖未參與其中,但未能及時上報,已是失職。劉軒僅訓誡一番,未予治罪,他已感恩戴德,哪裡還敢爭什麼巡撫之位。
劉軒合上冊子,抬頭道:“這些銀兩,暫充府庫。桂州水災過後百廢待興,正急需用錢,就從這裡出。等韓英傑到了,由他支配。”
潘景正與趙元貞齊聲領命:“臣遵旨。”
正這時,十五走了進來,抱拳稟告:“陛下,李小坡已押到。”
劉軒點了點頭,對潘景正和趙元貞道:“你們隨朕去看看。”說著便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大殿內,一名精瘦的獨目漢子被五花大綁,立於殿中。此人正是桂州農民起義的首領之一——李小坡。
當初趙雲起奉命入桂剿匪,擊斃另一首領王順,但義軍並未因此被撲滅,反而化整為零,淪為流匪,四處搶掠,禍害百姓。於是劉軒改任楊烈為桂州總兵,率兵進入桂州,與原各府守軍合力圍剿,終將這場席捲桂州的叛亂徹底平定,李小坡亦被生擒,押至羊城。
劉軒端坐於龍椅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殿中那個五花大綁的漢子,淡淡問道:“李小坡,你見到朕,為何不跪?”
李小坡昂起頭顱,梗著脖子道:“朕是大德天子,乃華夏之主,豈能跪你?”
潘景正聞言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厲聲喝道:“大膽狂徒!死到臨頭還敢放肆!”
劉軒卻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他目光平靜地看著李小坡,眼中透出幾分不屑。
去年桂州水災,官府賑災不力,王順便與李小坡糾集災民造反。起初他們僅攻佔一座縣城,遠未成氣候。劉軒得知後,密令特戰隊員潛入桂州,預埋一尊獨眼石像,上刻兩行字:“莫道石人一隻眼,桂州起兵天下反”。不久百姓挖出石像,以為天意昭彰,紛紛投奔義軍。義軍聲勢大振,迅速席捲桂州,逼得趙貞從浙州前線調兵圍剿,極大減輕了劉軒的壓力。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李小坡後來在戰鬥中被流矢射瞎一目。他竟認定這是獨眼石像的天命印證,便要求結義兄弟王順聽命於己,尊他為帝。王順自然不肯,二人由此鬧掰,各自為戰,義軍實力大減。後來王順戰死,李小坡為“鼓舞士氣”,竟在南寧公然稱帝,建立“大德帝國”。可惜龍椅尚未坐熱,便已成階下囚。
劉軒看著李小坡,冷冷問道:“你有何德何能,也敢自稱天子?”
李小坡昂首答道:“朕天命所歸,石像上刻得明明白白!”
劉軒嗤笑一聲:“那石像上還刻著讓你們歸順北漢,你為何讓人偷偷抹去,又將知情之人全部滅口?”
李小坡頓時啞口無言,臉色煞白。
劉軒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反抗宋廷,朕本沒想殺你。但你裹挾百姓、縱兵擄掠,甚至屠城害民,朕便不能再饒你了。”他揮了揮手,“來人,把他拖出去斬了。家眷一併處決。”
士兵聞令上前,拖著李小坡就往外走。李小坡這才慌了神,拼命掙扎著大叫:“陛下饒命,我也願意納土歸漢,只做一個王爺就行……”
劉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心中滿是鄙夷。
待李小坡被拖遠,潘景正猶豫了一下,上前小心翼翼地問道:“陛下,李小坡的家眷……全都殺了嗎?”
劉軒抬眼看著他:“你難道想讓朕放過他兒子,留個後患?”
潘景正連忙躬身道:“臣不敢!只是……微臣方才聽說,軍方還押送來三百七十多名女子,說是家眷,實則大多是李小坡擄掠的民間女子,被他無恥‘冊封’。”
劉軒聞言,不由皺了皺眉,心想:好傢伙,才當了半個月“皇上”,就冊封了這麼多“嬪妃”?
他略一沉吟,道:“那些女子,給些銀兩,遣散回家。至於李小坡的家眷,只誅殺他那兩個參與屠城的兒子和弟弟即可,其餘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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