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懷笙進屋時,許鮮化為貓趴在窗臺上, 高湘兒飄在半空, 饒有興致地盯著他看, 還想伸出手去摸一摸他,許鮮被寒意激的貓毛都炸了起來,但想到她無辜橫死, 心生憐憫,忍住沒有跑開。
高湘兒已經沒有初見時那副慘樣,恢復了正常的樣子,見到商懷笙進來,她似是有些害怕,雙手收回袖中,乖巧地站直向她行禮。
“大人。”她已是鬼魂,聲音聽起來有幾分空靈。
“你不必這樣叫我。”商懷笙瞧著她應該和商敘差不多大,心中也泛起同情,“還有幾日你便要去輪迴投胎了,你可想好了,可還有什麼未完的夙願?”
高湘兒歪著腦袋想了半天,露出一絲少女的嬌羞,“其實我一直在跟樂樓的柳寶兒姑娘學琵琶,想等著某日將軍來彈給她聽呢。”
聞言,商懷笙喉中一哽,她口中的將軍便是商敘。
高湘兒一家老小本是住在雲月都,那地方從前無比混亂,土匪殺了她的父親和妹妹,搞得她家破人亡,是商敘帶兵剿匪,不僅幫她報了仇,還給了她們母女一筆盤纏,讓她們能夠來日曜城投奔外祖父母。
“好久沒見到將軍了,我還想當面跟她道謝,可是將軍來了日曜城後便在養病。”說著,高湘兒臉上浮現一絲愧疚,“那日被妖怪襲擊,我害怕得緊,第一時間便想去找將軍求助,可剛一靠近將軍府便被人砸了腦袋,陷入昏迷。”
剛被召出魂魄那日,高湘兒神志不清,說話混亂,見到商懷笙的臉,便想到她原本是要去找商敘的,便馬不停蹄地去了將軍府,卻被結界擋住。
而凌盛卻以為她是被商敘所害,種下了懷疑的種子。
“我這樣不會給將軍帶來麻煩吧?”
清醒之後,高湘兒想起那日凌盛的種種表現,總是有幾分害怕。
或許是因為變成鬼魂的緣故,她對每個人身上的氣場感知更加清晰,凌盛看起來嫉惡如仇,一副巴不得趕快去送她投胎的神態。
商懷笙搖搖頭:“不會的。所以那日你遇襲,究竟是什麼情況?”
高湘兒陷入回憶,臉上浮現出害怕的情緒,但很快又消失,“那日下著小雨,我從樂樓提前回來,走在巷子裡,忽然發現地上的水窪中多了一道影子,我害怕地抬頭,便看到了一個長滿長毛的怪物站在牆上,一雙眼睛冒著綠光,死死地盯著我。”
“我下意識地想要尖叫,可是太害怕了,發不出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它朝我撲過來,它身上的雨水都甩到了我的臉上,就在我以為我要死了的時候,它忽然撞在了牆上,然後用爪子狠狠地剜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高湘兒伸出五指,彎曲,在空中大力地劃了一下空氣,“像這樣。然後它就流血了……我太害怕了,所以很多事情記不清楚,只知道它大概抓了自己三四下,便轉身跑了。”
高湘兒說完,心情也慢慢平復,“所以我覺得,它或許並不想傷害我。”
“不傷害你還在牆上埋伏?”商懷笙故作高深,“不要對任何人抱有太多的善意,尤其是妖魔。”
“可是許鮮大夫人就很好啊,他還給我治過病。”
高湘兒唇角上揚,右臉頰有一個小酒窩,許鮮翹了翹尾巴,似是有幾分羞澀。
望著這幅景象,商懷笙也忍不住露出笑容,“那你怎麼想到去找商敘呢,遇到這種情況不應該去報官嗎?”
高湘兒神色微僵,低下頭望著自己腳尖,沉默許久,才怯怯地看了她一眼,道:“大人,因為你是將軍的家人我才說的,你千萬不要告訴請言府的人。”
商懷笙聳聳肩,“怎麼了?”
高湘兒道:“其實那妖怪後來剋制自己不傷害我的時候,我覺得它的眼神很可憐,我知道陛下請了修士來收妖,若是告訴請言府的人,他們定然會傷害那妖怪,將軍肯定不會,而且,而且……”
她欲言又止,商懷笙追問:“而且什麼?不是說會告訴我嗎?”
“而且!我見過將軍剿匪時的英姿,那妖怪飛身上牆的時候,我覺得它的姿勢和將軍很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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