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低如蚊吶,囫圇吞下幾個字音,聽不真切。趙王微微側臉,“是什麼?”
女子似是不管不顧,發狠般再度撲進趙王懷中,嬌聲顫吟,“殿下...我腳疼得站不住..您能不能抱我...”
話還未說完,就聽一聲尖利嘶吼自身後炸響,噠噠的腳步聲疾步衝近,一股蠻橫的大力將她從趙王身上狠狠撕拽開來,毫不留情地搡倒在地。
“賤人,你是何人!?”
溫瑜只覺一股滔天怒火直衝頭頂,激得她指尖冰涼,渾身發顫——那苦心經營的仙子般的柔婉從容,此刻已被燒得蕩然無存。連話中那毫不掩飾的嫉恨與粗蠻,她也全然顧不上了。
她在竹林中輕輕踱步,想著偉岸尊貴的趙王即將到來,與她完成那命定的“邂逅”,一顆心就像簷下被風拂動的銅鈴,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可左等右等,人沒等到,卻隱約聽見竹林外徑傳來女子嬌滴滴的聲音。
屬於女子敏感多疑的天性,讓她心頭不安,這僻靜之地,除了她,怎還會有其他女子?
想到趙王隨時會來,溫瑜再也無法等在原地,提起裙裾便循聲奔過來。
只一眼,溫瑜的腦子,瞬間被暴漲的怒火與妒火徹底灌滿!
她夢寐以求的殿下身上,竟掛著個衣衫不整的女子!那女子正微微仰著頭,一副含羞帶怯的媚態,不知在說些什麼!
她什麼也顧不上,只有一個念頭——
衝過去,將那該死的賤人從殿下身上撕下來,碾進泥裡!
趙王被這聲尖利叫嚷刺得耳膜生疼,不覺蹙眉。母妃身邊人來回過話,說溫閣老的女兒溫瑜,性情婉順,氣度高華,可眼下這如潑婦般的吼叫聲,是溫瑜麼?!
翠珠一把揪起正欲掙扎起身的女子,二話不說,揚手便是一記狠辣的耳光摑了下去!
女子被打得鬢髮徹底散亂,“你們怎的打人?”
翠珠惡狠狠瞪著她:“我家小姐是當朝閣老的千金,打你個狐媚子有何不可!”
女子被閣老千金幾個字鎮住,微微瑟縮了下肩頭。
溫瑜氣得渾身亂戰,目光觸及那女子隱約露出的水紅主腰,想到方才便是這副形容落在殿下眼中,妒火中燒,燒得她全無理智,猛地衝上前,一把攥住女子頭髮便死命向地上摜去,口中厲聲叱罵,“我叫你勾引!我叫你犯賤!”
女子被扯得頭皮欲裂,痛聲尖叫。
被貴妃羞辱強行嚥下去的委屈,對邂逅的美好被破壞的心痛,看到那具朝思暮想的懷抱本該屬於自己,竟然被另一個女人搶先佔據的嫉妒——萬般滋味堵在心口,溫瑜此刻腦中空空,只想盡情洩憤。
趙王面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生平從未見過貴女如此失態廝打,溫瑜眼下這番潑辣行徑,簡直不堪入目。
恰在此時,一道清冷疑惑的女聲自不遠處響起:
“沈漫?”
陸青與沈寒緩步走來,目光掠過地上那正用袖子慌忙遮臉的狼狽女子,身形微微一滯。
二人對視一眼,俱是驚疑——沈漫怎會在此?
陸青微微搖頭,這可不是她安排的戲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