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常來搖光閣議事,近日為“捕撈”鍾寶順這條大魚,陸青與沈寒又頻頻造訪。走動得勤了,與閣主搖光自然也熟絡起來。
因存著父輩的交情,搖光待沈寒自然親切,與二人相處久了,竟覺得陸青更加投緣,“雖說沈妹妹是家父故交之女,可我瞧著,陸妹妹也叫人忍不住想親近。”
她笑著端詳二人,“有時真覺得奇妙,你倆雖非血親,可一些下意識的小動作、說話的節奏,竟相似得如同一個人。這怕是天賜的緣分吧。”
陸青暗自吐吐舌頭,衝著沈寒莞爾一笑。
幾位姑娘常常湊在一處,總免不了議論些胭脂水粉、衣裳首飾。
陸青早對搖光那吹彈可破、燭光下竟有珍珠般光澤的肌膚羨慕不已,今日難得閒暇半刻,就向她探問護膚的訣竅。
搖光更是欣然分享,“北地乾燥,最易損了肌膚。我這兒有些江南的保養法子,正好說與兩位妹妹。”
“這養膚之道,貴在晨、午、浴三步,一步都急不得。”她邊執筆在花箋上細細寫下,邊柔聲解釋。
“晨起之時,”她筆尖微頓,像是在回憶那股清甜氣息,“需採那將開未開、帶著晨露的茉莉花苞,投入薔薇露中。待花香與花露交融片刻,再以一方細軟的上等絲綿輕輕蘸飽了,於面龐上細細拍打、點按。”
“此法不僅能消褪宿夜倦容,更能讓肌膚如飲甘露,一整天都光潔飽滿。”
“至於午後,”搖光開啟一隻素白瓷瓶,遞到二人眼前,“便要用這珍珠粉了。但單用珍珠粉卻易凝滯,故需摻入幾粒飽滿的新米,一同置於石臼中,徐徐研磨半個時辰,直至手感滑膩如無物。”
陸青忍不住插嘴,“搖光姐姐,為何要加米粒?直接用珍珠粉不更純粹嗎?”
“問得好。”搖光讚許地看她一眼,“這米粒啊,有兩大妙用。一來,它性軟,在研磨時能裹住珍珠的硬角,如同為肌膚先上了一層緩衝;二來,米中微量的油脂能潤澤粉末,防止其乾燥結塊。
她用指甲挑起一點粉末,置於二人掌心,“你們且捻捻看,是否這般打磨出的粉末,更顯細膩服帖?”
沈寒用指腹輕輕捻揉,眼中露出驚喜,“果然,細膩如絲綢一般,一絲粗礪感都無。”
搖光笑靨如花,難得透出一份匠人的自得,“這般細膩,方能不傷肌膚。用時,以益母草灰汁調和,用玉簪花棒敷上臉薄薄一層,半柱香後洗去。”
“此法子能讓肌膚白皙細膩,一整日都光豔照人。”
“待到沐浴之後,”她最後捧出一個粉彩小罐,揭開時一股甜香撲面而來,“便是用它來潤膚了。這玉屑膏裡用了杏仁、桃仁,又兌了百花蜜,潤而不膩。一會我送兩位妹妹幾罐,你們拿去試試看。”
此時,婢女來報,“姑娘,趙王府遣人來傳話,說殿下這幾日得閒會過閣一敘,請您務必賞臉。”
搖光執筆的手微微一頓,唇角彎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只輕輕點頭。
待廳內重歸寂靜,沈寒對陸青嘆了口氣,“沈漫...她自己跑到趙王府去了。”提及她,一臉無奈,“原本我想將她送回應天老家,可她卻偏偏要選這麼一條不歸路。”
陸青點點頭,“她此前偷偷來過侯府,這背後,必是小喬氏在操縱。”
小喬氏定然是指望沈漫能纏住趙王,好攪散溫瑜與趙王的姻緣。
可溫瑜對趙王勢在必得,豈是沈漫能輕易撼動的?
那日陸青看得分明,溫瑜望向趙王時,眼中那份痴纏的渴望,既是衝著趙王妃的尊榮,也是衝著天家貴胄的權勢。這雙重的誘惑,足以讓她傾盡所有,不顧一切。
“趙王府已派人來問過話了,”沈寒搖了搖頭,“郡主當時去了梁王府不在家中,祖母聽聞此事,當場氣得險些暈厥。”
“祖母本就為她偷竊之事震怒,如今聽說她竟不顧廉恥、自薦於王府門前,已然決意將她從族譜中除名。沈家會正式知會趙王府,沈漫此人此後種種,皆與沈氏一門再無瓜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