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戲落幕,戲班子領了賞,歡天喜地散去,順手將沈園今日最熱乎的談柄也捲走了。
回去稍加編排,便是現成的火爆戲碼。
名字都擬好了,《小妾婢女喜登舉人堂》、《三巴掌打出京師年度最佳毒女》、《俏婢女與新舉子月下盟》....
定能轟動京師!
臺下看客,各歸其位。
姜氏怒氣衝衝回了慈清堂,吩咐讓秦姨娘跪在院子外,沒她的允許不準起身。
原本她都盤算好了,待姜棟春闈高中,有郡主和王爺提攜,或入翰林清貴,或外放肥缺鍍金,待資歷熬足,回京後便是三、四品大員也唾手可得。
可他竟要娶個婢女做正妻!
這豈止是自毀前程!日後那些朝中大員,誰還肯正眼瞧他?誰還肯給半分助力?
籌謀多年的心血,全白費了!
如今她還有什麼臉面去找郡主提承嗣之事?
怪自己太大意了!
以為秦氏是條養熟了的狗,溫順聽話,誰知這賤人竟悄無聲息地磨利了牙,趁她不備,狠狠反咬一口!
此刻姜氏只想將她千刀萬剮,方解心頭之恨!
心腹婢女畫屏替她揉肩捏背:“老夫人息怒,好在表公子是個有出息的,將來考中進士,還是能得郡主幫襯的。”
姜氏氣得眼前陣陣發黑:“再如何幫襯,棟兒若是不能過繼到郡主膝下,那就是外人。再有出息,光耀的也是姜家門楣!”
“沈家偌大家業,後繼無人,難道要白白便宜了那些虎視眈眈的豺狼不成?”
她嘔心瀝血攢下的家業,難道要拱手讓人?!
“珍珠妹妹真是好命,”畫屏酸溜溜地開口,手裡的力道不自覺地重了幾分,“搖身一變,就成了舉人娘子了。”
畫屏心裡極不痛快,同是婢女出身,珍珠仗著那張狐媚子臉,竟然不顯山不露水地勾搭上表公子!
她在老夫人身邊小心伺候多年,所求也不過是將來能被指給表公子做個貴妾,已是天大的體面。
那丫頭倒是命好,一步登天,成了正頭娘子,生生壓了她們所有人一頭!
提到珍珠,姜氏皺眉:“我方才細細想了下,今日這事,不太對勁。”
秦氏母女,無非是想把寒丫頭和棟兒硬湊成一對,棟兒一旦成了郡主女婿,還怎麼承嗣。
可棟兒為何會願意娶珍珠呢?
姜氏可不信棟兒對珍珠是情根深種,況且她們早已商量妥當,有了承嗣大計,棟兒怎會為一個卑賤婢女就輕易放棄?!
畫屏語氣裡帶了一絲嫌惡的嫉妒:“老夫人,奴婢也覺得不對勁。今日這出戲,珍珠保不齊就是秦姨娘一早埋下的暗樁!”
“若是要陷害二姑娘,為何偏偏挑中了珍珠?您想想,珍珠可是從她梨溶院出去的。日後表公子娶了珍珠,秦姨娘和表公子之間,不就拐著彎地又連上了嗎?這心思,深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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