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青寒》第一百一十章 來做個局(1)

作者:夏不疑·12個月前

傅鳴看向眾人,“鍾誠的來歷,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原籍、出身,一概無從查考。就連“鍾誠”這個名字,也極可能只是個化名。唯一能確定的是,自溫恕娶了嚴閣老的千金起,這人便跟隨在他左右,至今已十餘年了。”

“一個人被抹得這麼幹淨,”許正聲音低沉,“通常只有兩種可能:要麼,他的過去做的骯髒事見不得光;要麼,他的真實身份秘密到絕不能讓人知曉。”

傅鳴的指尖無意識地輕叩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些年,他是溫恕唯一信任的心腹。溫恕所有見不得光的事,必由鍾誠親手經辦。兩人早已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他對溫恕的忠心,堅如鐵石,極難動搖。”

傅鳴擰眉想了想。

“可疑的不止是身份,還有鍾誠長子的死,不明不白。”

“鍾誠所娶乃是蘇州知縣之女馬氏,據傳是時任吏部侍郎的溫恕親自做媒。雖是七品小官之女,但配鍾誠這等識字不多的武夫,也算低就了。”

“二人婚後倒還恩愛,馬氏為鍾誠生下兩個兒子。據老鄰舊裡說,長子尤為出眾,不僅相貌俊朗,於讀書上也極有天賦。連眼高於頂的溫恕都對他青眼有加,甚至親自指點他文章。”

“就在他兒子即將赴考院試前夕,人卻意外殞命。”

傅鳴面向眾人,緩緩搖了搖頭,“他死因成謎,只知是隨溫恕下江南時,途中失足落水...打撈上來的時候,屍首已經泡得面目全非。”

“只有一位溫府出來的老嬤嬤透露了點訊息:當時溫恕之子與鍾誠長子同在船頭,因巨浪拍船,船身不穩,溫恕之子險些落水,鍾誠長子伸手去救,自己卻反被浪捲了下去。”

“但這些終歸是坊間閒話。真相究竟如何,無人知曉。恐怕唯有溫恕與鍾誠二人,心知肚明。”

陸青皺眉,“喪子之痛都能隱忍不發,鍾誠對溫恕的忠心已非常理可度。這背後定有隱秘。”

傅鳴也跟著皺眉,“長子死得不明不白,可鍾誠卻能當做此事從未發生,依舊忠心耿耿,確實有些奇怪。許是長子早早離世打擊過大,這個小兒子自小被馬氏捧在手心裡,溺愛成性,從不讓他去溫府玩耍。”

“目前只能得知,鍾誠是溫恕唯一心腹,也是最有力的臂膀。這紫雪散的秘密與藥方,除他二人外,恐無人知曉。”

“正如陸青所言,就連喪子之痛也能輕易放下,按常理推斷,兩人之間絕非簡單的主僕,要麼是曾經同生共死的過命之交,要麼,便是手握彼此足以身敗名裂、萬劫不復的秘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出了事誰也無法獨活。”

“此外,”傅鳴補充道,“溫府的下人對主子之事知之甚少,只是一提及溫恕之子溫直,都嚇得躲開。”

傅鳴心中微微暗歎。

溫恕此人,竟能將自身包裹得如此密不透風,所有關鍵處全都模糊不清。這份手段,令他甚至生出一絲棋逢對手的激賞。

只可惜道不同不相為謀,否則定要與之浮一大白。

溫恕是他平生所遇,唯一一個讓他嚐到挫敗滋味的對手。

許正想起上次暗巷的經歷:“鍾誠此人心細如髮,行事滴水不漏,連與秦氏碰頭都如此謹慎,要想從他入手,怕是不易。”

“正是如此。”傅鳴輕笑,“直取鍾誠,無異於與溫恕正面抗衡。我估算過,眼下勝算不足三成。”他話鋒陡然一轉,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不過,鍾誠動不了,他的小兒子鍾寶順,卻未必無縫可鑽。”

言罷,他屈指輕擊兩下。一旁靜立的搖光應聲上前,對眾人斂衽一禮。

傅鳴伸手引薦,“這位是搖光閣東家——搖光姑娘,是我們安插在京中的眼線。搖光閣開業以來,接待了不少權貴與富家子弟,這其中就有鍾誠的幼子,鍾寶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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