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鳴微微頷首,示意搖光來說。
搖光微微欠身行禮,聲如清泉,“鍾公子來了數次,氣焰頗盛,每回都要硬闖我的內堂。嬤嬤便依規矩告知,說若想與我對坐飲茶、聽琴弈棋,需先奉上三千兩,充作‘一盞茶金’。”
傅鳴解釋,“搖光從不輕易見客。這三千兩茶金實為一道門檻,能擋掉不少閒人。真能拿出這筆錢且毫不猶豫的,其身份背景才略有被探聽的價值,也好免去許多無謂糾纏。”
搖光淺笑,“原本只當他是個尋常紈絝,但那日他借酒滋事,糾纏不休,非要見到我不可。嬤嬤本想叫人轟他出去,他自報家門,說他父親乃是當朝首輔的大管家。”
“我便讓閣中姑娘前去試探,”搖光眸光微冷,“那鍾寶順,出手闊綽且言辭狂妄,揚言沒有請不動的清倌人,就看銀子夠不夠,放下大話,非要包下我的頭夜不可。”說到這,搖光指節微微蜷緊,只一瞬便優雅地鬆開。
“姑娘於是拿話激他,說即便你出手大方,這點銀錢我們東家也未必看在眼裡。”
“許是多喝了幾杯,這話刺激了他,他酒意上頭,當場嚷嚷著他手中可是有價值連城的好東西。”
“姑娘笑他吹噓,他更逞強爭辯,說手上這東西莫說是京師的貴人少見,就連宮裡和御前,也未必有幾人見過。”
“嘟嘟囔囔之間,聲稱此物可抵萬金,叫我們莫要小瞧了他。”
“趁他醉意朦朧,姑娘試圖細問,只是他還有幾分警惕,沒肯透露具體是何物。只一味吹噓說,這是連聖上都難得一見的寶貝。”
搖光說罷,微微一禮,眸光轉向沈寒:“不知這些瑣碎訊息,對各位可有用處?”
傅鳴向沈寒解釋,“這位搖光姑娘,乃是令尊故交羅大人之女。羅家當年遭難發配後,她被我們暗中救下,一直安置在江南。”
沈寒與陸青聞言,齊齊看向搖光,沈寒微笑,“原來是家父故人之女,難怪覺得面善。”
搖光笑得溫婉得體:“妹妹客氣,日後得空可來搖光閣一敘。”
沈寒點頭應下。
這位搖光姑娘,不愧是密探,言談冷靜自持,分寸拿捏得極準。分明是見到了故人,卻能將所有情緒控制得恰到好處,絲毫不影響正事。
“你的意思,鍾寶順手裡的東西,或許是我們斬斷溫恕臂膀的一把刀?”陸青望著傅鳴。
傅鳴眼中掠過一絲讚賞,微微點頭,“不錯。”
“馬氏溺愛,鍾誠愧疚,對這個幼子縱容太過,疏於管教。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自然比那謹慎多疑的鐘誠,容易對付得多。”
“或者...我們做個局,請君入甕。”沈寒沉吟,“鍾誠已經沒了一個兒子,不知他肯不肯為了溫恕,把最後一個也賠進去...”
“況且,”她語氣篤定,“鍾誠僅為管家,手中豈會有真正價值連城的寶貝?鍾寶順炫耀的,多半是揹著其父偷拿的。”
陸青認同:“沒錯,看他那副敗家模樣,恐怕連鍾誠和溫恕都不知情。”
許正向來慮事周全,提醒道,“若是直接對鍾寶順下手,鍾誠與溫恕必會反擊,我們也會暴露。”
沈寒抬眼一笑,“那便讓鍾誠暫時離京。老爹不在,兒子造反也無人管。”
傅鳴有些疑惑,“如何讓他離開?”
沈寒轉向許正,莞爾一笑,“這便要借重許大人先前所查的線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