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熔金,暮色四合。
節慶的喧囂沉入大理寺五蹲灰陶走獸的暗影中,未褪盡的金光掠過門前獨角石獸的鬃毛,長廊六稜石柱的戒律陰文將石階剖成兩界:向陽處赤如丹砂,背陰面青若玄鐵。殿心的青銅獬豸燈燭焰正熾,映得正堂“執法平允”匾額透亮如晝,御筆“憲章昭肅”在暮色裡緩緩洇出墨韻,將整座大理寺浸得愈發沉肅。
案上羅列著刑衛司從各色香鋪蒐羅來的香料,波斯薔薇露花香撲鼻,南洋龍涎香沉穩定心,蘇合香如凝脂般潤滑,安息香若琥珀般澄澈,龍腦則是涼如冰片,混雜著墨、蠟與鐵鏽味,讓整個殿內瀰漫著奇特又濃郁的香氣,硬生生把這座莊嚴肅穆的衙署扭成了脂粉殿。
傅鳴閉了閉眼,太嗆了。
“傅大人,由於市面上香料眾多,香與香之間又可融合調劑,具體是什麼香,周家姑娘也不清楚,只是倖存的女子告訴她,那香氣聞起來又像是花香,又像是脂粉香。現在我們也無法判斷究竟是什麼,另有就是對方稱呼女童為蘭兒。”紀明也是很鬱悶,他一個大男人,哪裡懂得什麼香。
雖說還在假期,尚未開印,但基於聖上關注,幾個人還是湊在大理寺推演。
聖上連梁王和黃公公都使出來了,那就是明著告訴他們,這事聖上很認真。
梁王是京師炙手可熱的新寵,黃公公那是聖上第一心腹,很多奏本聖上都是讓黃公公代為批閱,跟了聖上這麼多年,整個大貞最瞭解聖上心思的就是他,皇后都得靠邊站。
一連派出兩個聖上最貼心的人,他們若還是不能理解,馬馬虎虎敷衍了事,十幾年的官場就算白混了。
所以就算是在假期,他們也得勤懇查案,努力分析,總不能讓梁王和黃公公做事吧。上司是可以過節的,他們這些下層官員是要做事的。
想起老妻,這幾天一直絮叨,看上了一套四進四出的宅子,位置又好,老爺上朝也十分便利,左鄰右舍都是同僚,且宅子大,住著多舒服。
現在他們一家七口擠在勉強二進的宅子裡,就是夫妻倆拌嘴,都找不到合適的地方吵架。動靜大些,全家都知道了。
京師寸土寸金,他不想買大宅子嗎?
還不是囊中羞澀,大理寺這些年清湯寡水,油水都被刑部和刑衛司的人舀走了,連個底都沒給他們剩。
老妻的話還有另一層意思。大貞有律,得是三品以上,才有資格住四進四出的宅子。他現在就是有錢,品級也不夠。
老妻這是督促他,辦好手上這個大案,聖上高興必會加官賞賜,加上那些炭敬冰敬,就能升官發財換大宅。
見他一副意興闌珊的樣子,老妻一咬牙,若是買了那套宅子,老爺納妾的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嘿嘿嘿嘿嘿。你要是聊這個,那他就有鬥志了。
紀明雙眼明亮發光,為了他的三品,為了他的大宅,為了他的鶯鶯燕燕,跟這個案子拼了!
“不知道是何種香氣,不知道無臉香魔是暗指誰。”傅鳴的指尖輕輕點著桌案,似是在自言自語。
“周家姑娘已死,現下只有一個模糊不清的稱呼與香氣這兩個線索。”紀明在大理寺多年,死人的案子見了不少,但像這種連環死的確實少見。
不但死被告,還死原告。
原告都死了,還怎麼查?
這位魏國公世子爺對此案如此上心,大概也是與裕王殿下有關。
京師的世子爺,各有各的名頭。有的合法墮落,私設酒池,醉生夢死;有的高危放縱,搶佔湖泊私自養鶴;有的敗壞祖業,變賣丹書鐵券只為嫖宿名妓;有的更狠,帶全家共赴地府。
傅鳴的出名方式,略有不同。
不是因為他的世子爺身份,而是他曾經於狼群中獨自救出裕王。那年秋狩,裕王落單被狼群圍攻,是傅鳴率先找到他。
傅鳴單挑狼王,被撕咬得渾身浴血,若不是他用袖箭先發制狼,用鐵鱗甲護住要害,怕是要當場命喪狼口。
。氣嚥王狼至直,方對住咬死死中滾翻在狼一人一,雨如噴狼,骨的王狼住咬口一機伺,狼捶猛,際之甲鐵咬撕其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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