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誇他忠勇無雙,特賜斬狼刀,刀身西域寒鐵鍛就,鏨刻四爪雲龍逐浪紋,刀柄包金,嵌刻江崖海水紋,喻示龍馭山河,讓他固守江山。
每每傅鳴看過來,紀明都覺得脖子冷,那咬斷狼王頸脈的尖牙,時不時就寒光刺眼。
“啟稟傅大人,今日刑衛司查出曹如意的私宅,背後另有其人。”袁彬猶豫了下,這事著實打刑衛司的臉。
這孫子,有事不跟他通個氣。紀明真想把手裡的香匣子扣他臉上,袁彬打什麼主意他清楚,這小子盯刑衛司指揮使的位置很久了,逯吉是個變態人渣,身邊多是些小人渣,小變態,袁彬恰好屬於略微正常的,自然就抱不到大腿。
這次若是立功了,就算幹不到指揮使,也能在聖上面前好好表現。
“是戶部侍郎鄭大人。下官本想將人拿下後再行審訊,順著他挖出其他的人,只是,”袁彬說起來有些尷尬,他本想搶個頭功,卻不料踩了個大雷。
“人死了?”傅鳴淡淡地開口,這事他已經知道了,只不過袁彬能查出來,倒是讓他驚訝了,是個人才。
“是。”在刑衛司多年,袁彬已經養成了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職業素養,心裡是驚濤駭浪的罵娘,面上是辦事不力的慚愧。
這位世子爺,動作真快。看來人家是早就知道了,不過是等著他上報。
紀明撇嘴,讓你這個孫子搶功,搶個蛋回去吧你。
“下官帶人趕到的時候,鄭侍郎一家已經全部遇害,現場僅有一位廚娘,當即交代了自己的罪行,說是因為上元節侍郎夫人對吃食略有不滿,責打了她們,還扣她們三個月的月錢。她一時氣不過,就去買了砒霜,下到了雞湯裡。”雖然這份口供假到令人髮指,但他目前只有這個能說。
砒霜是大貞嚴格管制的禁藥,禁止民間自由交易。宮裡也僅有工部的銀作坊、光祿寺、敬事房及太醫院的御藥房裡備有,記錄都是詳細可查。
一個小小廚娘,哪裡就能隨手就買得到砒霜。
“又死了一個。”這種漏洞百出的手法,看起來像是太子做的。
可是給太子訊息的人,還是那個背後的神秘人。對方總是比自己快一步,似乎算準了,他們會去查私宅的原主人。
傅鳴已經提前去盯著戶部侍郎,昨夜還見他從輕煙樓慌不擇路地出逃,今日就是一具屍體。
好快。
好久沒有遇到這般棋逢對手的人了。
“傅大人,下一步,我們該如何查起?”紀明小心翼翼地問。
“等。”傅鳴起身,殘陽即將溺斃,金雲逐層褪色。當暮色吞盡最後霞芒,大宅深處的血氣亦會被冷月寸寸絞殺。
時候差不多了。
紀明與袁彬互相看了看,等什麼?
“等一個人。”
啪——
一絲有著奇異香氣的半本冊子以華麗的拋物線姿勢,落在案上。
傅鳴笑了,這不來了嗎。
“我來得剛剛好吧。”不好意思,刨坑刨久了點。許正大步走進來,臉上的灰還未擦去,衣袍上還有菜漬。
“許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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