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嬤嬤被看得心慌意亂,大聲叫,“太夫人,您不能因為素錦那丫頭一面之言,就錯判了老奴。老奴忠心耿耿服侍夫人多年從無錯處,素錦才來幾日就敢攀咬我,可見她居心不正,包藏禍心,她的話不能信啊!”
容嬤嬤後背發緊,偷偷用眼角餘光去瞅小喬氏,見她如泥雕木塑般一動不動,只覺得天旋地轉。
關鍵時刻,夫人居然嚇傻了。
“容嬤嬤,”陸青開口了,聲音溫柔似水,如春風拂面,落在容嬤嬤耳中卻如勾魂使者的誦經聲,“前幾日,你送人過來之時,說素錦勤懇踏實,為人忠厚....”
陸青頓了頓,“今日,你又說素錦圖謀不軌,背主棄信...”
像是被逗樂了,陸青唇邊漾開細碎的笑聲,“容嬤嬤,你這兩次說的素錦,是同一個人嗎?”
容嬤嬤被堵得啞口無言。
常嬤嬤雙肩輕輕聳動。
小喬氏尚未回魂,看看陸青,再看看容嬤嬤,張了張口,一字未吐。
太夫人摩挲著手裡的紫檀佛珠,深深看著陸青。青兒不同了,從前她斷不會為了下人的錯處,給小喬氏這麼大難堪。
大約是見到容嬤嬤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常嬤嬤開口了,“容嬤嬤,大姑娘今日在宴席上,被素錦扔下,差點迷路出事。素錦交代了,她是你的遠房親戚,是你引薦入府的,這人,你說該怎麼辦?”
容嬤嬤眨巴眨巴眼睛,就...就因為這個?
她跪得膝蓋痠痛,冷汗浸透了衣背,此刻有些晃晃悠悠打擺子,“我...我...素錦她...”
眼見容嬤嬤已經語無倫次,常嬤嬤直言,“將素錦趕出去,能扔下主子的奴婢,一輩子不許再進侯府。另,容嬤嬤你識人不明,妄自差遣,扣罰月銀三個月,以示懲戒。”
容嬤嬤抖抖抖,只顧磕頭。
“今日出的這檔子事,讓侯府丟了臉面,府裡的下人,夫人也該好好整治了。青兒院子裡的人,以後讓她自己看著辦,夫人就別操心了。”太夫人看著小喬氏,語帶警告,“記著,咱們侯府的體面,容不得半點輕慢。侯府的姑娘,更受不得這等委屈。”
小喬氏還未回話,陸青先接過話頭,“祖母,孫女兒有件事向您請示下。”
“今日孫女兒有幸結識興寧郡主家的沈妹妹,也多虧沈妹妹襄助,孫女兒才避免了在宴席上出醜。”陸青不鹹不淡地瞥了眼小喬氏,“後來孫女兒得知,沈妹妹竟然和孫女兒一樣,都被人傳言得了失魂症。”
小喬氏發現自己已經說不出話了,陸青把她醞釀好的話全說了,她還能說什麼!
太夫人攥緊掌中的佛珠,顆顆稜角硌著掌心,繼而緩緩鬆開,未出聲,只在心底輕飄飄地嘆了一口氣。
“祖母,孫女兒覺得與沈妹妹很投緣,往後能和沈妹妹一塊玩嗎?”陸青滿眼期待地看著太夫人。
太夫人垂首看著手裡的紫檀佛珠,慢慢捻轉,輕輕點頭。
小喬氏的喉嚨裡像卡著團棉絮,連呼吸都滯了半拍,只能看著祖孫倆一唱一和。
容嬤嬤搖搖晃晃地扶小喬氏跨出安隱堂的院門,小喬氏下意識掐住她的手臂,“容嬤嬤,你有沒有覺得很不對勁?”
當然不對勁!
今日太晦氣了!
容嬤嬤很想哭,先是在風口罰站,凍得鬧肚子,還未緩過神來就被嚇得三魂去了兩魂半,又被夫人罵得狗血淋頭。
末了還被扣罰了三個月的月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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