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青寒》第一百二十章 挑剔的貴客(2)

作者:夏不疑·2025-09-17

店裡沒旁人,夥計倒是勤快,沒一會,幾碟鋪子裡拿得出手的點心和一壺濃香嫋嫋的碧螺春,便擺在了貴人面前。

李福根臉上堆起十二分的笑,把點心碟子往開陽跟前推了推,“小店特色,您賞臉嚐嚐。”

開陽不緊不慢地淨了手,拈起一塊棗泥麻餅,先仔細端詳,又微微蹙眉,再輕輕咬了一小口,隨即就放下了,用冷淡挑剔的眼神瞥了眼李福根。

這一眼把他瞥的透心涼。

開陽拿捏著恰到好處的優越感,張口就是批評,“李東家,您可別怪我挑剔,您這蘇螺記名頭響亮,我也是慕名而來,可您這棗泥麻餅...唉,離‘地道’二字,還差著點兒火候,更甭提跟宮...跟別家比了。”

說話間,開陽袖口似無意地抖出一枚紫檀木刻,通體鎏金的鼻菸壺,李福根一眼瞥見,那壺底陰刻著“內府督造”的字樣。

他雖不知道這位內監的品級,可這種精巧的鎏金壺,市面上根本見不著,他自己珍藏的白玉鼻菸壺,此刻普通的都沒臉拿出來。

人比人,氣死人。

人比太監,還是氣死人。

李福根被鎏金鼻菸壺晃了眼,奪了心,根本沒注意到對方口中的蘇螺記名頭響亮,是虛得不能再虛的假話。

他壓下心中的嫉妒,試圖解釋,“小店的棗泥麻餅,選料、工藝都是祖傳的方子,您是覺得哪裡不好?”

開陽搖著頭輕笑,笑聲裡透著一種見過大世面的惋惜,目光裡帶著一絲你見識短的憐憫,硌得李福根牙酸:

“您這棗泥,用的是本地金絲小棗吧?甜是甜,但入口發澀,得用大量的豬油和糖來壓。吃多了膩嗓子眼兒。”

“我家中用的是樂陵的無心棗。那棗子蒸熟過籮三遍,篩出來的棗泥細得能直接吸溜,顏色是透亮的琥珀金,根本不見半點粗渣。糖,用的是廣西進貢的片糖,清甜不齁,油,是塞外的黃油酥,奶香馥郁,根本不用靠豬油來增膩提味。”

開陽嘴上挑剔,手卻沒停,已經塞進去三塊麻餅,才捻起帕子擦了下嘴角:

“再說這芝麻殼兒。您這用的是大槽麻,火候急了嚼著艮得發苦。好的麻餅,那得用江西貢的油麻,得用綿白糖墊著砂鍋底,文火慢熥出來,這芝麻殼才是酥的!入口即碎,滿口生香,絕不會硌牙,更不會有一絲焦苦味兒。”

“甜而不膩,酥而不碎,香而不焦,這才是講究的棗泥麻餅。”

不待李福根說話,開陽接連吃了幾碟子點心,嘴裡毫不客氣地逐一點評,“這方糕硬得都硌牙,還有這三蝦酥,用的是隔年的死蝦吧,腥味這麼大呢...”

李福根面上是被嫌棄的眼淚汪汪,心裡是咔咔咔啐了無數口。

這人舌頭開過光麼?!

死蝦都能吃得出來!

一咬牙,招來夥計低聲吩咐了幾句,沒一會,店裡的招牌帶骨鮑螺端了上來。

開陽一臉不耐煩地拈起一枚帶骨鮑螺,細細觀察了螺旋狀的酥皮與焦糖色澤,一口輕輕咬下,細嚼慢嚥,閉上眼睛,半晌沒有說話。

李福根緊張地發抖。

開陽睜眼,長長舒了口氣,翹起大拇指:“您這帶骨鮑螺,是地地道道的老蘇州味吧?”語氣裡滿是懷念。

李福根就差給他跪下了,“您真是金口啊。”

開陽一拍桌子,“妥了,就您家了。我們家老祖宗就惦記這一口家鄉味,往後這一年,可就全仰仗李東家了。”

一錠足足十兩的雪花銀,“啪”地拍在李福根眼前。

。花眼暈頭他得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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