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問了幾次,祖母卻總是避重就輕,只說你母親是身子骨弱,紅顏薄命。”陸青微微嘆口氣。
原以為與太夫人能有一番深談,可陸青一問及大喬氏的事,太夫人就顧左右而言他。
這般諱莫如深的態度,反倒讓人心裡毛毛的。
約莫是太久沒來,今日陸青一到沈園,看什麼都覺得新鮮可喜,一會兒驚歎院裡的花都開了,一會兒又誇郡主小廚房的點心真好吃。她像只歡快的小雀,黏在郡主身側,挽著胳膊捨不得撒手。
沈寒笑著提議:“要不你跟侯府說一聲,搬來沈園小住幾日。這樣咱們便能日日作伴,你也能時時陪著郡主了。”
陸青認真思考的樣子,把郡主都逗笑了。三個人笑成一團,陸青依偎在郡主身畔,一頓午飯硬是把自個吃撐了肚皮,郡主眉眼彎彎,“青兒這丫頭,跟我家寒兒的口味還真是差不多,怪不得你們二人如此投緣呢。”
一句無心的調侃,卻精準地刺中了兩人心底最深的秘密。
方才還笑作一團的兩個小姑娘,頓時鼻尖一酸,眼淚汪汪。
待郡主去午睡,兩人便倚在窗邊榻上,吃著郡主小廚房新做的杏仁酥,悠哉悠哉地聊天。
細數下來,自醒來後,應對小喬氏、撤換容嬤嬤、找到溫恕、處置秦姨娘,直至摸出齊嬤嬤的線索,其間更是歷經一場生死刺殺...短短數月間忙得團團轉,難得如此清閒。
“祖母那既然問不出來,就等抓到齊嬤嬤再問吧。”沈寒替陸青在腰後墊了個軟枕,讓她靠得舒坦些,“我心下難安的,是母親與溫恕之間,究竟有何宿怨。”
她甚至有種莫名的直覺——溫恕對母親的女兒,懷有一種毫無來由、卻近乎偏執的刻骨恨意。
按理說,他與小喬氏之間的愛恨糾葛,再如何也不該遷怒於她。
陸青點頭,“傅鳴遞來口信,李福根的信他派人水陸換乘,晝夜奔赴蘇州。鍾誠昨日才出發離京,晚了兩日,想必他趕到蘇州前,齊嬤嬤已經返京了。
“蘇螺記現下被刑衛司暗中接管,鋪面是照常營業,鋪子裡的夥計都換成了刑衛司的人,李福根也被嚴加看管起來。兩處都有人盯著,不怕溫恕下手。”陸青咬了口杏仁酥,嘎嘣脆。
還是郡主這的吃食,合她胃口。
沈寒捧著一盞清茶淺啜,“許正已在朝堂上將此事過了明路,溫恕膽子再大,也不會傻傻硬往槍口上撞。他這幾日偃旗息鼓,悶在家中,定是在琢磨這事。”
“沒準,他會考慮與趙王合作,眼下這局面,對他有些不利。”
太子對他已心生嫌隙,以太子那陰狠毒辣,錙銖必較的性子,溫恕只要讓他不高興,便沒有第二次重修舊好的機會。即便表面重修舊好,也不過是彼此虛與委蛇,互相利用罷了。
陸青握住沈寒的手,“我聽傅鳴說,那日刺殺,是許正拼死護在你身前?”方才席間,郡主也幾番稱讚許正為人沉穩可靠,她偷瞄過沈寒,從她臉上看到了一絲紅暈。
沈寒心口微微發燙。
那晚倉促混亂,生死攸關之時,她猶記得那雙帶著薄繭的手溫熱而粗糲,堅定有力地緊緊握住她的手,寬厚的脊背將她牢牢護在身後。
還有那一絲不言而喻的默契...
想起許正,會讓她覺得心裡踏實。
“他是為護我而受的傷,我心中有些過意不去。”沈寒甩掉心頭的燙意,“許正護著我,也是因為父親的緣故。”
“危難時刻的本能反應,最見真心。”陸青笑眯眯看著沈寒。
“我會好好謝他的。”沈寒輕輕舒了一口氣,她現在一堆心煩的事,顧不上想這些,岔開話題,“既然侯府拒絕了皇后,我便不擔心了。至於溫恕的女兒要不要做妾,就看他肯不肯犧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