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嬤嬤舀了一勺入口,涼爽得眼角皺紋都飛起了,方才跑出的一身汗瞬間消融。她忙不迭又吃了一口,便迫不及待地笑著分享:“姑娘知道澄清坊吧?那京師勳貴雲集的地方,花多少銀子都買不到一棟宅子的地界兒,出大事了!”
“今日一大早,巷子口竟被人發現,躺著個光溜溜的男子!”
聽到澄清坊,陸青緩緩坐直了身子,心中已明白了八九分。
“可是...溫府的人?”她輕聲確認,唇角難以察覺地微微一勾。
想來是昨晚溫謹出手了,那廝竟這麼迫不及待!
果然變態的思維,常人難以理解。
“姑娘真厲害,一猜一個準!”陳嬤嬤笑得前仰後合,“外頭都傳遍了,說溫閣老的兒子,不知在哪喝醉了,從馬車上摔下來,不但把手臂摔斷了,衣裳都給摔沒了,一身酒氣就那麼直挺挺睡在巷子口。”
“還有更逗的呢!”
“許是清晨霧氣大,倒夜香的人沒留神路上躺著個白花花的東西,就被絆了一下,您猜怎麼著?”陳嬤嬤說起坊間八卦,堪比說書人,抑揚頓挫,另附帶表情動作。
她站起身,一個俯身加一個揚手的動作,“那一桶夜香,結結實實鋪在溫閣老的兒子身上,從頭到腳一處沒落。”
“哈哈哈哈哈!”陳嬤嬤並扶桑,二人笑開了花,想著那生動又噁心的場面,兩人捏著鼻子笑個不停。
手臂斷了?還光溜溜?
陸青輕輕咬著銀勺,她和沈寒是猜到溫謹會有所行動,可這捉弄人的手筆,倒像是傅鳴乾的。
她心下了然,抿唇一笑。如此說來,看來他不僅拿到了線索,還順手替自己出了口氣,狠狠收拾了溫謹。
傅鳴果然和她一樣,睚眥必報,而且方式還如此獨特別緻,真是大快人心!
陸青跟著二人一起笑得樂不可支,“那後來呢?”
陳嬤嬤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後來、後來溫府倒是來人把公子接回去了唄,嘖嘖嘖...”
她繪聲繪色地壓低嗓音:“那白花花的屁股,赤條條的身子,混著一身的糞便,可是讓不少人都看了個真切!”
陳嬤嬤笑得直搖頭,“堂堂首輔之家,怎會有這般不堪的兒子。我要是他爹,怕是羞愧得想死的心都有了,沒準這會都扯腰帶上吊了。”
“這以後還有臉出門麼,哈哈哈哈...”陳嬤嬤並不知道溫恕與陸青的恩怨,單純以一個管事嬤嬤和吃瓜群眾的角度,樂得不行。
“聽說溫府今日大門關得緊緊的,不見半個僕人出入。”陳嬤嬤搖頭晃腦,“是怕出門被人指指點點吧。”
陸青大眼睛上下轉了轉,狡黠的靈光滴溜溜地閃。
溫恕本就是個在陰溝裡藏匿蹤影的鼠輩,他兒子和他一樣鬼祟行事,這叫一脈相承,臭到一塊去了!
至於沒臉出門麼...
呵呵...那一家子,本來就不要臉皮,怕什麼!
她眼中靈光一閃,招手讓陳嬤嬤湊近,低聲吩咐:“嬤嬤,這等趣事,若只咱們院子知道,豈不埋沒了?”
“把這件趣事,也讓侯夫人知道。”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